眼瞅著她又要掉下眼泪,陆弥连忙说道:“方同学,你先別急著哭,我问你,你那儿还有空白磁带吗”
他心里再次优化了自己的主意。
“还有三盘!”
方红梅连忙从抽屉里拿出了三盘空白磁带,是旭武公社小学的备用磁带。
“那还行,可以试一试,咱们先把有问题的磁带复製一盒,然后再准备补救的法子。”
看到三盒空白磁带,陆弥先鬆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事情將会变得容易的多。
“全听你的!”
方红梅將陆狗剩同学当成了救命稻草,只要能够挽回自己的错误,她什么都愿意做。
复製磁带需要一边播放一边录音,所以现场不能有其他的声音掺合进去。
按下播放和录音键的下一秒,陆弥就闪身离开了播音室,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土坯墙的隔音效果还算不错,哪怕会有一些杂音,以小日子的技术水平,应该能够录个七八成。
就在门外,陆弥借著提前搬出来的板凳,拿出纸和笔,略一思考,便在纸上飞快书写起来。
“杯子,碗,筷子,笔筒,水桶,皮筋铁笔盒字典……”
方红梅忍不住读出声来,越读脑子里的疑或就越多,狗剩这是要干嘛
陆弥用笔桿子压住自己的嘴唇,以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嘘!默读,不要出声!”同时又指了指一旁的播音室门。
里面的双卡录音机正在一边播放,一边录製。
方红梅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强压著心底的不解,用力点了点头,用无声的口型说道:“你写这些干嘛”
“乐器,准备重新配音《小小螺丝帽》,你做好准备!”
陆弥在罗列出来的清单后面写下了这一句话。
“我”
方红梅的眼睛瞪得溜圆。
“对,由你来唱!把抹掉的歌重新补回去!”
这就是陆弥想到的土办法,幸亏有双卡录音机,幸亏有三盒空白磁带,无论少哪一样,他的法子都难以实现。
既然是方红梅的声音把磁带里的《小小螺丝帽》给覆盖了一部分,那么就由她再唱一遍,把已经变得残缺不全的《小小螺丝帽》重新弥补回来,只要在录音的时候精准掐秒补位,就能够做到天衣无缝。
“不行不行!”
方红梅涨红了脸,將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样。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你没得选!赶紧,把东西搜集齐全。”
陆弥写下的第三行文字,一下子就將方红梅给顶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当方红梅费了老大的力气,把清单上的东西全部凑齐的时候,播音室里的磁带复製已经结束了,陆弥试著回放了一遍,除了新增的录音机底噪以外,十分完美。
不得不说,把模擬电路这一条技术路线给走绝了的小日子还是有一手的。
陆弥把播音室的一张桌子腾出来,將方红梅拿来的那些东西分类摆开,给杯子和碗里面倒上份量不同的水,然后拿起筷子轻轻一敲,叮叮噹噹的清脆声音立刻散开。
方红梅这下彻底明白了,陆狗剩这是要拿这些东西做乐器!
她以前只知道琴、鼓、二胡、笛簫才能演奏出音乐,哪想过寻常的杯子和碗装上水也能当乐器来用,而且敲出来的声音还怪好听的。
其实公社小学但凡有一架手风琴,陆弥都不用费这么大的事儿。
公社宣传队倒是有,可惜现在是为了掩盖方红梅同学犯下的错误,一是借不到,二是容易曝露。
所以只能绕这么大的一个弯子,另外一个原因是老陆曾经泛而不精的玩过架子鼓、吉他、萨克斯、古箏、idi键盘和调音台,就是没有玩过“古老”的手风琴,仓促上手没那么快,远不如敲杯子这么简单。
陆弥很快大致调好了音,捏著两根筷子,利落地敲了一遍《小小螺丝帽》,又觉得差了点意思,反覆敲了几遍,中途停下,增减了一些水量,直到音准和节奏都感觉对了,才抬头冲方红梅咧嘴一笑:“瞧见没艺术源自於生活,不要脱离群眾啊,方红梅同学!有时候看似复杂的事物,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接下来的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容易。
方红梅亲眼看著陆弥用第二盘空白磁带录下杯子和碗的敲击伴奏乐曲,声音甚至感觉比扬琴还要好听上几分。
顛覆对乐器认知的一幕並未结束,陆弥又拿起皮筋,用左手食指和大拇指撑开,右手食指拨动,很快发出了弦音,再一次调校出了弹皮筋版的《小小螺丝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