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胡闹,狗剩,你马上停下,由生產队来分这些肉。”
贾谦板阴沉著脸,想要仗著生產队长的名义將分肉的权力拿到手里,確保自己的权威不被动摇。
但是在客观上,依旧还是要分福利院的肉。
此时此刻的肉,已经代表了生產队的权力。
肉在谁的手里,权力和威信就在谁的手里。
陆弥嘿嘿一笑,双手合在嘴边,大声说道:“乡亲们,贾队长想要把大家领的肉都收回去,重新分配,你们愿不愿意啊马家的!金家的!陈家的!向红福利院坚决服从並拥护集体的意见!”
重点提到了马家、金家和陈家,白围生產队除了这三姓以外,剩下的全姓贾,等於在无形中製造出了对立。
这位贾队长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以老陆前世四十多年的社会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明明只是一次打秋风性质的分肉,却被陆弥运作成了动摇生產队权力分配的关键性事件。
如果可以的话,生產队长贾谦当然想要在分肉时更多照顾自己的心腹骨干,维护基层权力的强化,可是陆弥却偏偏不给这样的机会,一下子把贾队长拉到了生產队那些已经领了肉的队员们对立面。
“啊!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
生產队长贾谦脸色一变,好小子,谁让你这么说的!
他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舆情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贾队长能用得,陆弥就用不得吗
果不其然,已经领到肉的生產队员当即不愿意了,到手的肉哪儿还有交回去的道理。
“贾队长,这肉领都领了,乾脆就继续这么著吧!”
“就是,大半夜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已经有人走了,肯定不愿意再拿回来啊!”
“狗剩,继续分肉啊!我们还得回去睡觉呢!”
“分不分啦天都快要亮了。”
“贾粪蛋儿(贾谦的小名),滚一边儿去,別耽误大家分肉!”
……
不仅仅是已经拿到肉,还没走的人,那些正排著队等著领肉的人也开始闹腾起来,就怕贾谦决意拦这一手,让他们分少了,甚至是分不到肉。
人民群眾一向实在,无论是谁,只要能够带来好处,就一定会支持和拥护,如果不能討好,甚至带来坏处,就会坚决反对和抵制,感恩和敌视永远都是此一时彼一时,想要走群眾路线必然会遇到这些问题,想必贾队长是懂这个道理的,不过陆弥也是明白人啊!
院內院外群情激愤,吵吵嚷嚷的声音开始大了起来。
生產队长贾谦气得直牙疼,自己一时大意,低估了陆狗剩这小子,竟然被当眾拿捏了一回,最要命的是失去了主动权。
可是偏偏现在又没有任何办法补救,既不敢怒,也不敢言,因为一旦坏了自己的形象,以后的群眾工作就不好做了,不听话的刺儿头只会越来越多。
儘管也有人为贾队长说话,可是他们的话却像冷水进了热油锅,非但没有压住舆论和情绪,反而进一步激化,堪称猪队友。
“贾叔,您的话有道理,就这么著吧!”
陆弥將用来剁肉的多功能锯齿矛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要进屋,撒手不管了,这一举动无异於推波助澜的將压力全推给了生產队长贾谦。
看到这一幕,无论有没有领到肉,在场的人都急了。
夜长梦多,谁知道天亮后又是怎样一个故事。
贾谦在白围生產队的威望开始变得岌岌可危。
“哎!等等,等等,狗剩,你別急啊!”
贾队长第一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不仅无法阻止分肉,而且更不能让对方真的撂挑子。
连忙追了上去。
因为陆弥是真敢撂啊!
福利院搞不好会成为白围生產队员们为了爭肉,彼此大打出手的內斗现场,破坏团结不说,贾谦这个生產队长也差不多就要做到头了。
陆弥却理都没理,抬脚跨过门槛,径直进了屋內。
“大家都等一等,我跟狗剩同学商量一下。”
生產队长贾谦气得一跺脚,追了进去。
他知道找杨向红商量没用,解铃还需系铃人,特么福利院出了妖孽,这么个小屁孩儿玩弄人心手段竟然丝毫不逊色於当了多年生產队长的自己。
同样都是老谋深算,但是陆弥很显然已经贏了这一局。
贾谦到底只是一个阅历局限於乡村基层的生產队长,他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与曾经拥有数十亿市值並且即將成为上市公司的大佬相比,双方根本就不在同一个段位。
院子里外迅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瞅著陆弥和贾队长所在的屋子。
仿佛格外漫长的五分钟后,贾谦率先走出了屋子,向屋外的人挥了挥手,笑容满面地说道:“按照之前的规矩,每人两斤,继续分肉,为了保证让大家都能领到肉,民兵排发扬风格,不参与这次的分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