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果然来了!”陆弥扬了扬眉毛,朗声说道:“大家听好了,向红福利院脱离不了白围生產队这个集体,分肉的事情,我们根本挡不住,但是主动权必须在我们手里,回头我会告诉你们理由。”
有些事情虽然无法阻止,但是在有心理准备后,依旧可以做一些手段。
贾小栓和贾双喜两人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已经上了陆弥的黑名单。
中华民族优良传统从来就没有以德报怨,曾是公司老总的陆弥这辈子同样也不是什么天真小可爱。
“玛德!他们敢!”
与弟弟妹妹们一起將货架上草药、野菜和葛根收起来的孟磊又惊又怒,一边擼起袖子,一边目光在院子里巡视,试图找到趁手的傢伙什,准备干架。
老十三好不容易带回来的东西,哪能就这样白白便宜了別人。
“肉!不给!不给!”
老十四,大头姚孟德这个老实孩子气得握紧了拳头,原地直跺脚,没有人可以抢走即將进他嘴里的肉。
其他孩子则是一阵嚶嚶嚶的哭了起来,弱小,无助,又可怜。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柳红琳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生產队是个大集体,照理说的確不应该吃独食,可是这些猎物並不是集体劳动的成果,別人没有分毫的付出,而是老十三冒了风险进山猎取回来的。
反倒是杨向红看得通透一些,挥手让孩子们都回屋,说道:“都回屋里去!给,谁来都给!”
他手里拿著陆弥要的东西,秤桿子,本子,笔,还有一小盒红印泥。
本子和笔还是五(1)班学习委员秦晓芸的书籤回礼,杨老爹的钢笔在前阵子已经坏得彻底修不好了,福利院如今就只剩下这一支能写的钢笔。
哪怕如今明令禁止“一平二调(平:平均主义|调:无偿调拨)”,但是现在整个生產队都已经躁动起来,如果不分点儿什么,恐怕难以平息民意。
毕竟向红福利院也是白围生產队的一分子,高度依赖集体的资源,多少需要顾忌到舆论和民情,少数服从多数,个人服从集体,杨向红根本无力阻止,否则“自私自利”、“脱离集体”、“吃独食”和“不顾大局”等帽子就会接二连三的扣过来。
到时候可给可不给的,不给!
可罚可不罚的,重罚!
落实到基层的执行层面的时候,权力持有人的主观態度决定一切。
无形中对福利院造成的损失將远远超过这点儿猎物带来的收益。
“这帮子缺大德的……”
桂芬婶眼里含著泪,却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不满。
在这几天,所有人的碗里都能见到几块肉,孩子们的气色明显变好,像这样白白占福利院的便宜,这些人的良心不会痛吗
杨老爹吧嗒吧嗒抽著烟,一言不发,任凭陆弥一个人拿主意。
虽然是福利院的院长,却从来都没有那种一言堂的大家长风格,反而很支持孩子们的独立自主,哪怕在外面闯了祸,也会默默的帮忙收拾烂摊子。
老革命战士的资歷可以拿出来当王牌用,可是用一次就少一次,而且头一次用的效果最大。
到了那个时候,老杨这个老实人的怒火可不是区区一个生產队长能够承受的,陆弥非常清楚这一点,但是把这样的底牌白白浪费在区区一个贾谦身上,未免有些太浪费,起码得带走一个足够份量的大货才行。
既然这样,就先由他这个小嘍囉(小屁孩儿)打头阵吧!
“桂芬婶,帮我把野猪肚收拾乾净了,我明天一早就带走!”
陆弥从容不迫的从屋里搬出了两张桌和两条长板凳,摆在院子里。
铜锣声越敲越急,越敲越近。
咣一声大响!
鬼子进……啊不是,有人撞开了半掩的院门,大大咧咧的闯了进来。
“喂,向红老哥,听说这里分肉是吗”
一个身材干瘦,留著老鼠须的傢伙说著话,一双三角眼东张西望,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个不停,看架势仿佛要顺便拿点儿什么到手上。
“金耗子,你是头一个嘛!想要肉的话,请先到门外排队。”
陆弥老神在在的坐在了桌子后面,认出了这个贼眉鼠眼的傢伙。
白围生產队有名的二溜子,大名金大宝,外號金耗子,干啥啥不行,偷懒第一名,不论哪个集体,总有那么一个两个像这样的歪瓜裂枣。
没想到这货窜的倒挺快,第一个就衝到了向红福利院。
“小屁孩儿,滚一边去!”
金耗子抖了抖自己的老鼠须,径直走向摆著野猪的桌,一脸贪婪打量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整个儿扛了就跑。
“你耳朵聋了吗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