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
“米哈伊尔。”
“嗯。”
“你现在是在对白塔代理首席说话。”
“我知道。”他说,没有任何停顿,眼神也没有闪躲,“所以才说。”
“您很孤独——”
“够了。”
我打断得很生硬。
“你越界了,米哈伊尔。”
他没有退缩,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这让我更恼火。
“你不是我的朋友。”我说,“我们认识一周,你替亚伯拉罕跑腿,帮我付过一盒巧克力的帐,在走廊里跟我交换过几句废话。这不构成任何——”
“那谁是”
问题乾净利落,没有他之前那些fsb式的弯弯绕。
“什么”
“您的朋友。”米哈伊尔说,“谁是”
“雨晴。”
答案脱口而出。
理所当然,毋庸置疑。林雨晴,翡翠,我曾经的队友,布拉格战场上从天而降的藤蔓,公寓厨房里留下的便签和炒饭,知道我的秘辛却从来不问为什么的人。
“雨晴是我的朋友。”
米哈伊尔等著我继续。
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在雪地里等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我下意识想开口,但又很快闭嘴。
雨晴是我的朋友。
这句话没有问题,这句话是真的,但是——
但是雨晴上一次和我说真正私人的话,是什么时候
她在公寓里留便签,她做午饭。她在战场上出现、治疗我的伤、评价小忆“她很像你”。她给我证件、告诉我世界的变化、警告我亚伯拉罕的意图。
她做了所有朋友应该做的事。
完美无缺。
但她有没有——哪怕一次——对我说过“你让我很担心”有没有对我说过“你到底在想什么”有没有在深夜两点给我打电话,只是因为睡不著、想找人聊聊天
没有。
因为我不允许。
因为我从来没有给过她那个空间。
每一次她靠近那条线——每一次她的语气从“战友”滑向“关心你的人”——我就会用某种方式把距离拉回来。一句冷笑话,一个转移话题的动作,一次恰到好处的沉默。
三十多年如此,也许更久。
“然后呢”米哈伊尔的声音不大,但即使在走廊的嘈杂里都显得格外清晰。
我没有回答。
因为没有“然后”了。
雨晴之后,名单上是一片空白。
亚伯拉罕他是战友,是同盟者,是我信任的人。
但他七十三岁,经歷过足够多的黑暗,我从不忍心把自己的那份也加上去。我们之间的关係建立在一种默契上——互相看见对方的伤疤,然后礼貌地把目光移开。
斯黛拉她在深夜的电话里请求我杀死她。那不是朋友之间会有的对话。
尼克斯它是一只猫(虽然是妖精)。一只聪明的、毒舌的、偶尔会说出令人心碎的话的猫。
但它首先是斯黛拉的猫。
琥珀金我认识她不到四十八小时就带著她飞过了半个欧洲。她刚才在电话里说“您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捧著什么易碎的东西。但她是后辈,是我应该保护的对象,不是——
小忆。
小忆是我的女儿。
但我连她是吸血鬼这件事都没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