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吴行跳下车来:他的上将制服穿戴得一丝不苟,外面披着深灰色呢子大衣,手套洁白如雪,皮靴光亮照人,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沉稳冷静,整个人仿佛一把蓄势待发的利刃。
“子兴!可算是把你盼来了!”吴佩孚笑容满面地伸出手。
“劳烦玉帅亲自出城迎接,实在让我受宠若惊。”吴行抬手行军礼,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你不辞辛劳,带兵千里来援,我出城迎接,也是理所当然。”
上次在天津见面,吴佩孚就觉得这个年轻人沉稳可靠——没有张学良的那种浮夸做派,也不像张作相那般莽撞冲动。
“玉帅,前线现在战况如何?”吴行边走边问。他在天津仅仅休息了三天,连口气都没喘匀,就急忙率军南下,生怕吴佩孚顶不住,湖北真被北伐军给占了。
“三个小时前,萧耀南发来的电报说:闯进湖北的北伐军,已经开始陆续退兵。估计啊,是听说你挥师南下的消息,吓得腿软,扭头就跑了!”吴佩孚哈哈一笑。
吴行没有跟着笑,只是微微挑了下眉毛。
他可不相信北伐军会如此不堪一击。
那位总司令虽然治理政务能力尚可,但军事指挥能力稍显不足,不过前敌总指挥白崇禧,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此人用兵老辣,足智多谋,怎么可能因为一道通电就匆忙撤退呢?
“玉帅,我这次带了三个军,共计十四万人,分三路南下——
第一军梁初衷部,后天中午之前开进湖北;
第三军王树常部,明晚六点整,全军抵达洛阳;
第五军徐永昌部,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进入豫南。”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吴佩孚:“中原战场,您是老前辈,对这里的情况又熟悉,怎么部署防线、怎么作战,我全听您的安排。”
这话听起来谦逊有礼,实则巧妙地将“指挥权”推了出去——
谁都明白,西北奉军只听从吴行的命令,其他人连个传令兵都调不动。
吴佩孚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他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甚好。”吴佩孚一听,吴行竟然带了十四万人马南下——比他预估的还多四万,心里悬着的石头“咚”的一下就落了地。
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子兴老弟啊,你大老远赶过来,偏偏又碰上这鬼天气,这泥巴路滑得跟抹了油似的!我在城里早就备好了热汤热菜,咱们边吃边聊,敞开了说!”
吴行原本没打算进城,但看到吴佩孚如此诚心诚意,思索了两秒,便点头答应,带着身边几个亲信,一同进了洛阳城。
洛阳,直军司令部。
偏厅里已经摆好了酒席。
鸡鸭鱼肉堆得满满当当,一坛坛好酒擦拭得干干净净,就连酒壶嘴都闪烁着光泽。
两人你一杯我一盏,喝得面红耳赤,话匣子彻底打开,这才开始谈论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