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第二次直奉大战,吴佩孚却一败涂地,主力部队被打得七零八落,他统一天下的美梦,瞬间如泡沫般破碎。
如今,他勉强能维持的地盘,只剩下湖北、河南两省,而且这也仅仅是“名义上”的——
在湖北,靠着老部下萧耀南勉强维持局面,但萧耀南对他的态度暧昧不明,帮忙与否全看心情,随时可能抽身离去;
河南那边,靳云鹏挂着督军的名号,却根本不听从他的调遣,表面上对他点头哈腰,转过身就阳奉阴违。
两省境内小军阀林立,各自为政,谁都不把吴大帅放在眼里。
吴佩孚想要稳住局势,无奈之下,只能低头向奉军求助。
这天清晨,天空阴沉沉的,灰暗无光。
雨丝细密得如同雾气,微风拂过,枯叶打着旋儿纷纷飘落。
地面满是泥泞的积水,一脚踩下去,“吧唧”一声,鞋底直打滑。
空气又冷又湿,呼出一口气,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团白雾。
吴佩孚身着笔挺的陆军上将制服,外面套着黑色呢子大氅,脚蹬油光锃亮的长筒马靴,带着十几个贴身副官和卫士,亲自出城迎接——迎接的正是南下的奉军前敌总指挥吴行。
城外的官道泥泞不堪,一辆接一辆的卡车轰鸣着疾驰而过,车斗里坐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枪口朝天,眼神中透着坚毅的光芒。
吴佩孚站在路边,眯着眼睛看着车队呼啸而过,不禁眉头一皱:
这些西北奉军的装备,实在是太过惹眼了!
士兵们个个头戴五色徽章钢盔,身着土黄色军装,清一色的98K步枪斜挎在身,腰间别着寒光闪闪的短刀,脚上穿着崭新的黄胶底军靴。
每辆卡车上,重机枪、轻机枪码放得整整齐齐,车斗边缘还站着持枪警戒的士兵,他们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电。
单从这精神面貌来看,就知道这绝非滥竽充数的杂牌军,而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之师。
“玉帅,恒帅的车队快到了!”副官凑近,低声向吴佩孚禀报。
吴佩孚点点头,转头对身旁的人说道:“吴子兴这支队伍,比张作霖的东北军强多了,装备更是全国独一无二!有他三十万大军压阵,要收复湖南?那还不是几天的事儿!”
“哪有三十万啊?”吴佩孚突然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我估计啊,他这次最多也就带来十万。所谓‘三十万’,不过是用来吓唬北伐军的空话罢了。”
“就算只有十万,那也够北伐军头疼的了。”副官接口说道。
“没错。”吴佩孚顺手捻了捻两撇红色的小胡子,语气十分笃定,“有奉军帮忙,北伐军这次肯定要栽跟头!”
“恭喜玉帅!得到如此强大的援军,收复湖湘指日可待啊!”旁边一人赶忙高声奉承。
话音刚落,远处尘土飞扬——
一支车队裹挟着泥水飞驰而来:最前面是一辆吉普车,中间一辆黑色轿车格外耀眼,后面几辆卡车满载着士兵,枪刺如林。
吴佩孚一挥手,带着亲随快步迎上前去。
车队缓缓在路边停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