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娘说的那几句闲话。
“情这个东西,急不得,也算不来。”
“娘就盼着,将来有个人,能让你傻乎乎地扑上去,还不嫌累。”
以前听了直摇头,觉得太玄。
现在再琢磨,竟咂摸出点味儿来了。
她给他煨汤,汤水小火慢炖三个时辰,一勺一勺撇去浮沫。
替他归整旧稿,把散落的纸页按年份叠齐,用细麻绳捆扎牢靠。
哪一件不是傻气十足?
而他自己呢?
也干了件挺没谱的事。
熬了整整两天,把一张早该扔掉的图重画了一遍。
图是为了啥?
就为了……不让她掉眼泪?
念头刚冒出来,心口咚地撞了一下,跳得又重又急。
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没嫌她烦,反而有点上瘾似的,爱听她走近的脚步声,爱闻她衣角带进来的栀子香。
得做点什么了。
至少,该当面道个歉。
关系嘛,不用赶,慢慢来就行。
主意一定,第二天清晨,徐辰办完父亲交代的几桩事,便朝后院晃悠过去。
他故意绕远路,专挑叶瑜以前最爱待的那个小跨院走。
结果院门敞着,里头静悄悄的。
他眉头一拧,心口突然轻飘飘往下坠了一截。
刚要转身,眼角余光一瞥。
花园东边那棵老海棠底下,站着两个人。
真是叶瑜。
旁边那人,是徐青山。
海棠花瓣簌簌往下掉,徐青山耷拉着肩膀。
叶瑜垂着眼,老老实实听着,偶尔抬下脸,冲他弯起嘴角。
徐辰一瞅见这笑,心里就跟被针扎了似的。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冒了出来。
她咋跟他凑一块儿去了?
徐青山脸上什么都没有,她倒先笑了,还笑得那么亮。
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全涌进脑子里。
脑子嗡嗡作响,耳膜一跳一跳地疼。
头一次,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湿棉花,又胀又懵。
他根本没琢磨,腿就自个儿迈开了,直直朝树下走过去。
叶瑜正侧身站着,裙摆还微微晃着。
徐青山半倚着树干,手插在裤兜里。
两人动作同时顿住。
徐青山一见是他,嘴角立马耷拉下来。
叶瑜眼睛都亮了。
“二……二少爷。”
她刚张嘴,徐辰压根没接话,眼睛只盯着徐青山。
徐青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了出来,搁在身侧。
“你们在这干啥呢?”
徐青山当场翻了个大白眼。
“哟,还查岗呢?咱俩站这儿喘口气,还得给您递个申请?”
叶瑜赶紧摆手。
“哎不是不是!是青山哥说找我问点事儿,我才多留了一会儿,真没别的!这两天一直在夫人屋里打下手,脚不沾地,哪有空过来呀。”
她语速越来越快。
徐辰却像没听见,只把刚才那句,原封不动又抛出来。
这下徐青山彻底炸了。
“管得着吗你?徐辰,娘点头让你当家,你就真拿自己当大爷了?告诉你,叶妹子心往哪边偏,八字还没一撇呢!”
话音没落,他伸手就去攥叶瑜的手腕。
“叶妹子,走!甭搭理他,木头脑袋一个,焐不热!他连你爱吃什么馅儿的饺子都不知道,还能指望他懂你心里想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