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你听清楚喽。”
张引娣盯住小儿子的脸。
“事儿办不成,不是因为你喊得响、吹得狠。墙头草风一吹就倒,靠别人?人家转身就走!你得自己有硬功夫,才能站稳脚跟、撑起一片天。咱两口子能罩你几年,可罩不住你一辈子。这地图是假的,可你哥亲手画出来的图,那可是真家伙!”
这话像一瓢凉水,兜头浇下来。
徐青山鼻子一酸,眼眶立马就湿了。
“娘……我真知道错了……”
话没说完,扑通一声,双膝砸在青砖上。
张引娣没伸手拉他,转头望向徐辰,眼角眉梢松开了些。
“辰儿,干得漂亮。”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徐辰沉稳的侧脸。
“从今儿起,别窝在后院了,跟着你爹,去前院搭把手。”
她抬手理了理袖口,语气笃定。
“你这脑子,搁那儿蒙尘,可惜。”
“嗯,孩儿听娘的。”
徐辰低头应声,肩膀挺得直直的。
帅府这盘棋,要挪子了。
打发完两个儿子,张引娣最后把目光落到了一直安安静静站在角落的叶瑜身上。
她笑了一下,语气软了下来。
“叶瑜,现在轮到你说了。”
徐青山猛地抬脸,眼睛红得像兔子,死死盯住叶瑜。
徐辰也看了过去,脸上还是那样,平平静静。
叶瑜耳朵尖都烧透了,手指把衣角拧成了麻花。
她吸了一大口气,然后盯着徐辰。
“夫人……我心悦二少爷。”
徐青山身子晃了晃。
为啥?
他不丑,嘴也甜,对她掏心掏肺。
哪样比不过那个闷罐子大哥?
叶瑜没看他,也没答他。
她眼里只有徐辰。
她不是多厉害的人,也爱看俊小伙,喜欢听好听的话。
可逃荒路上饿过肚子,睡过破庙,知道光长得俊、会哄人,救不了命。
她要的是个塌实人。
扛得起事,守得住家,让人躺下就能睡得着。
徐辰不爱啰嗦,有时候半天不说一句。
可只要他在那儿站着,她就觉得心里有底。
“行。”
张引娣点点头,这结果,她早料到了。
她起身走到徐青山身边,没扶,只轻声道:“输就是输,挺直腰杆站起来。不服?那就练出点真本事,找个配得上你的姑娘。别在这儿耷拉着脑袋,怪东怪西。”
“行啦,都散了吧。叶瑜,这几天书房你先别去了,去后院帮着管管花木、清清库房,杂活多着呢。”
这话听着是打发人,其实是在给两个孩子腾地方,让他们各自喘口气。
“嗯,夫人。”
叶瑜声音轻轻的,脑袋快埋到胸口了,小碎步倒退着出了门。
徐辰扫了一眼还蹲在地上发呆的弟弟,又瞄了眼母亲。
她正端起茶盏吹气,眉眼沉静,不怒自威。
屋子里顿时只剩母子俩,加上满地摔碎的瓷片。
徐明轩搓了搓脸,慢慢走到小儿子身边,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走,爹陪你喝两盅去。”
……
打那以后,徐辰的日子又回到从前那样。
按部就班,四平八稳。
他不再绕路经过后院西角门,也不再顺手推开那扇虚掩的窗。
书房里没人踮着脚进来添茶,没人默默把卷边的书页抚平。
可偏偏,这安静让他心里发空。
叶瑜那天看他的眼神,老往脑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