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是很严肃的东西。
它可以被人为更改，但想不留痕迹地掩盖过去，除非将整段历史重塑，但凡有心之人留下些许矛盾记述下的蛛丝马迹，后人便能窥见其中的奥秘。
中世纪不是什么好时代，这个事实并不会因为昂热的解释而更改。
“是的，中世纪掌权者最大的特色就是草菅人命。跟他们比起来，其实历史上很多暴君都可以喊冤。”
昂热突然话锋一转，引得路明非下颌微张。
他忽然有些搞不清昂热的态度了。
可昂热并没有解释，而是接着说：“当年在任的那位教皇是克莱芒六世，他10岁进入修道院，学成之后成为牧师，先后担任院长、主教，1338年他升任枢机主教并于1342年当选教宗。”
“克莱芒六世出生于1291年。也就是说，51岁那年，他成为了这颗星球上最接近‘神’的掌权者。历任教宗当选时的平均年龄大概是65岁，克莱芒六世的当选打破了历史，当时比他资历更老的枢机主教大有人在，两大骑士团团长也在一旁虎视眈眈。”
“克莱芒六世不是蠢货，蠢货没法掌权。但他在黑死病时期的种种举措，甚至都不能说是愚蠢，简直是在让教廷自杀。”
他一一列举，像是在审判罪状。
“面对黑死病，克莱芒六世默许民众‘自我鞭挞’以祈求‘神’的宽宥。他发行‘赎罪券’大肆敛财，煽动迫害犹太人的言论，却在不久之后又严令禁止迫害犹太人，转而为他们提供庇护所。他建立检疫站、修建公墓、组织隔离，鼓励幸存者重建秩序……”
“克莱芒六世的政令前后矛盾，出入如此之大，说是自我否定也不为过。他的行为加速了教廷的衰落，让原本盛极一时的霸权轰然倒塌。”
“教廷本该是救苦救难的，克莱芒六世为什么要如此公开化地大肆敛财？”
“‘赎罪券’并不像后来的庞氏骗局或者郁金香骗局那般‘长久’。当时的欧洲无时无刻不在死人，购买了赎罪券的民众大批死亡，要不了几天愤怒的民众便会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他本可以按部就班地派遣神职人员缓和矛盾，却偏要激化……”
“金钱和权势的确可以让一个人快速堕落。但克莱芒六世早在枢机主教的任期上便可呼风唤雨，他用不着在教宗的任期上凸显自己的愚蠢。尤其是这个教宗还打破了常规。”
昂热停住，最后一丝烟火碾熄。
“按理来说，出了这么多昏招，教廷内部早该有人来‘清君侧’式地纠正了……可几年下来，没有这样的人出现，一个也没有，反倒是文艺复兴的早期领袖们纷纷冒头。”
“听我这么说……会不会觉得，这段历史，的确刻意隐瞒了什么？”
路明非沉默。
昂热说了很长一段话，而其中所有矛盾的地方……
便是昂热接下来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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