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说的话你现在敢不听了是吧。”张宁的语气稍微强硬了一些,语中却满是关切,“回去休息,有子龙与管司马在,我不会有事的。”
“诺。”张信有些不敢看她,脸涨红的和茄子一样。
“让你休息,也是为你的身体着想。”张宁叹气,“只有会休息的人才能做事,明白吗?”
“是,末将明白。”张信连连点头。
走出营门,张宁也在暗自观察周围的环境。
一路行来,营中士卒虽多,却杂乱无章,有的醉意未醒,有的兵器歪斜,更有甚者三五成群嬉笑打闹,全无军纪可言。
张宁看在眼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般兵马,唬唬流民尚可,真遇上袁绍的青州精锐,怕是一冲即溃。
袁绍或许优柔寡断,但其麾下不缺少能征善战的将军,更不缺乏士族的支持。
举行一次规模庞大的战争,对于即便只有一个青州的四世三公袁家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多时,已至营门。
张饶全身披挂,腰挎长刀,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意气风发。
见张宁到来,当即扬声大笑:“圣女来得正好!今日便让你看看,我青州健儿之雄壮!”
他身后,管亥顶盔贯甲,手持大刀,气势凶悍。
身后数万兵马列阵,旌旗招展,尘土飞扬,乍一看倒也声势骇人。
张宁微微拱手,目光平静扫过三军,语气清淡,“大帅兵威赫赫,宁拭目以待。”
她嘴上如此说,心中却早已清明。
如此军纪,即便孔融是个军事废柴,打下剧城也要费一番功夫。
如果这时候袁绍派兵袭击,怕是大事不妙。
正思忖间,张饶已大手一挥,声如洪钟:“管亥!”
“末将在!”
“率军前驱,围攻剧城!”
“诺!”
管亥轰然应诺,一提马缰,大刀横空,率领前军轰然开拔,马蹄踏地,烟尘滚滚,向着剧县方向席卷而去。
张饶得意地看向张宁:“圣女,请!随本帅登高观战!”
张宁微微颔首,翻身上了一旁备好的轻骑,身姿利落。
大军围城,剧县上下一片恐慌。
孔圣人连写文的心思都没有了,眼神黯淡,嘴里一口一个,“天啊,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主簿王修安慰道:“主公勿急,可立即传令城中百姓,让他们登城阻敌。”
“这……”孔圣人看着他问,“这能行吗?”
王修道:“他们若是不愿意,就以通贼论处。”
孔圣人叹气,“罢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否则我命休矣。”
大军围城,城外高处,张宁遥望着将城池围的水泄不通的大军,忍不住蹙眉。
虽然攻城是先合围,将敌军困住,然后制造守城器械。
等劝降敌军不成,在进行最后的攻城。
但是剧县不一样,守城的是大名鼎鼎的孔圣人,是出了名的不会练兵,不会加固城池,甚至没有防备。
这样的军事白痴把守的城池,怎么能用常用的法子呢?
不出所料,在大军围城之后,管亥在城外喊了一通威胁的话,城楼上的孔融虽然吓得魂不附体,但还是强撑着。
“尔等反国之贼,竟敢犯我剧县,欺辱汉室官吏!我乃圣人门下,大汉清流,岂会向尔等草寇屈膝!”
孔融站在城头,衣衫发颤,面色惨白,嘴上说得义正词严,双腿却早已抖得几乎站不稳。
身旁官吏个个面如土色,城上守军稀稀拉拉,多是临时抓来的百姓,甲仗不全,兵器锈钝,连像样的弓矢都没几副,更别提滚木、擂石、金汁这些守城器械。
王修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低声劝道:“主公,贼人势大,不可硬撑,当速遣人突围求援!”
孔融哆哆嗦嗦,看向周围,“你等……谁敢出城求援?”
官吏们听罢此语,一个个别过头去,只当没听到。
他们不傻,这出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城下,管亥厉声大笑:“腐儒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明日此时若不打开城门,那就休怪我刀下无情了!”
就在这个时候,最外围的军阵突然出现骚乱!
一匹土黄色战马冲开人群,马上一人美髯猿臂,眉目英挺,背插双戟,手持长槊,威风凛凛。
他纵马如电,蹄声踏碎乱军喧嚣,所过之处,黄巾士卒竟无人能挡,纷纷被震得踉跄跌退,兵刃相击之声脆响连连。
那人并不滥杀,只凭马速与臂力横冲直撞,身形稳如泰山,目光锐利,直锁城头方向,朗喝一声,声震四野:“快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