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对于曹操来说是他事业飞速发展的一年,首先得到了兖州士族的支持,拥有一块可以为基业的地盘,另一件则是颍川士族领袖荀彧来投。
两地的名门士族“伺候”着他曹老板一人,这福气还能小吗?
要知道目前即便是四世三公的袁绍,也不过是得到了寥寥七八个州士族的支持,曹操可是得到了来自两个州部分士族的扶持,以其出身来说,已然是大大超出预期了。
然而曹操却是有福难享,看似风光的背后,却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忧愁,如骨在喉一般。
夜深人静,众人皆已沉沉睡去,刚刚就任兖州牧的曹老板却是无有半分睡意。
卧房内一盏烛火幽幽,香炉中的烟雾冉冉而升,带着一点驱虫草药的香气,飘散在屋内。
曹操站在窗前,双手负立,抬头昂然看着漫天的星辰,思绪万千。
往事随风,渐渐浮上心头。
……
雒阳街头,皎月如盘。
“吾乃小黄门蹇硕的叔叔,你是何人,竟敢绑我!”
“大汉有国法,天子脚下,汝胆敢藐视律法,行刑!”
年轻的北部尉曹操冷眼看着蹇图,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热血。
朝中宦官权势一日大过一日,与士族几乎已经到了水火难容的地步,当众棒杀蹇图,这无疑会得罪宦官——也就是当今天子刘宏。
这是一步险棋,哪怕是成为士宦博弈的棋子。
不过曹操很明白,自己出身“寒门赘阉遗丑”,如果不主动切割和宦官的关联,向满朝士族递上“投名状”,恐怕这辈子都难成大器。
所以他不得不走这一步,也只能走这一步。
纵然使出一些手段,但只要打出自己的名声,日后登堂入室,为国家讨贼立功,死后在自己的墓碑刻上“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便已足矣。
然而这一步棋又岂是那么好走的?
棒杀蹇图确实为满朝的士族出了一口气,大臣稍微占据了上风,但反扑也很快来临。
蹇硕在刘宏面前哭诉,一把鼻涕一把泪,“陛下,此人如此大胆,他这是藐视天威,藐视陛下您啊!”
年轻的帝王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却又很快按耐下去,“党人实乃朕与大汉心腹之患,不过此人无大错,朕亦不能贸然处之,需得徐徐削之。”
数日后,一封由朝中大臣联合举荐,天子亲自册封的诏书送到了曹操的手中。
“陛下诏令,北部尉曹操治安有功,自卿上任以来,京师敛迹,无敢犯者,特迁其为顿丘县令!”
“谢天子厚恩!”
宣读诏书的宦官笑眯眯的看着他,眼神却如同毒蛇一般。
“曹县尉,恭喜了。”
曹操接过诏书的手明显的颤抖了一下,从县尉到县令,确实是扶摇直上了,但他是从京师走到了地方。
明升暗贬!
谁人不知在京师即便是个县尉,也比外地的县令大上三分,蹇硕也不过是一个小黄门而已,却仍在朝中作威作福。
连条狗都知道要出生在京师!
反而这份举荐信是大臣们联名上书的,为了平息宦官的怒火,便把自己当做了弃子吗?
他自愿成为人家的弃子,却转眼被人放弃。
一股强烈的不甘自曹操心中生出,自己竟然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吗?
诏书到日,即刻启行。
雒阳城外,父亲曹嵩看着自己这个年轻且冒失的儿子叹道:“你啊,他们自己躲在后面,让你冲在前面,你以为你能得到他们的帮扶吗?若不是老夫暗中使钱打点,此事又岂能平息,你到了顿丘之后,万不可在冲动行事。”
“父亲,孩儿并不后悔。”曹操眼神坚定的说道:“蹇图违背律法,孩儿身为执法者,明正典刑乃是分内之事。”
“你!”曹嵩一手点着他的鼻子,想要骂些什么,却张不开嘴,最终只是长叹口气,“也罢,此事并非全无益处,如今洛阳士民皆知你五色大棒的威名,你去顿丘数年后,等事情淡了,老夫在接你回来。”
曹操抿了抿嘴,对着曹嵩躬身拜别,“孩儿今日辞行,万望父亲多多珍重身体,儿外出顿丘,自当治政安民,造福一方。”
不过些许挫折,又岂能击得垮曹孟德?
两年后,又是一纸诏令。
“逆贼宋奇谋逆,顿丘县令曹操与之为姻亲,本该连坐,但念其治理顿丘有功,特免一死,削职为民!”
曹操大惊,自己的堂妹夫宋奇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平日里连与人发生口角都不敢,怎么敢谋反的!
定是宦官从中作梗,听说蹇硕在朝中愈发得到天子的宠幸,想来是编织罪名给自己的妹夫。
而且谋反可是大罪,怎么可能会因为他在顿丘而赦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