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说的,涉及情报机密、潜伏细节的,她半个字都没提,守口如瓶。
赵翠凤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忍不住凑上前,拽著王翠萍的袖子,满脸羡慕。
“我的娘哎,这还真是当官了!副科长啊!那是不是管著好多人,比厂里的主任还大”
王翠萍淡淡一笑,抽回手,语气平静:“许家嫂子,我也不知道,我这还没去报到呢,级別啥的我也不懂。”
“肯定错不了!刚才那个孟同志,不就是你们科长吗我都清清楚楚看见他腰间挎著短枪呢,官小了能配枪”赵翠凤语气肯定,一脸篤定。
王翠萍平静道:“都是为人民办事,没啥区別,都是干革命工作。”
“咋能没区別呢!官大就有权,有权就好办事啊!”赵翠凤立刻反驳,语气里满是市侩。
她这人本就市侩、现实,一辈子围著鸡毛蒜皮、家长里短打转,最看重的就是身份、地位、权势,眼里只有利益。
不然当年,也不会攛掇著搞出许大茂和晓娥那一堆烂事,搅得院里鸡犬不寧。
老太太一看她那副上赶著巴结、趋炎附势的样子,心里就不舒服,当即沉下脸,冷声呵斥:了。
“行了,富贵家的,你还有完没完了人家翠萍刚回来,你问东问西的,没个完了”
赵翠凤一愣,连忙赔笑,脸上满是尷尬:“老太太,我这不是好奇嘛,一辈子没见过当官的,多问两句。”
“有什么可好奇的没看见人家都挎著枪吗那种部门是国家机密,是你能隨便打听的再乱说,小心犯错误!”老太太没好气道,语气里满是警告。
“好好好,我不问了,不问了还不成吗”
赵翠凤悻悻闭嘴,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插嘴,可眼睛还是不停打量著王翠萍,满是巴结。
陈兰香这时连忙打圆场,拉著王翠萍坐到炕边,热情道:“翠萍,中午吃饭了没没吃的话,让柱子给你弄点好吃的,他做饭手艺好,给你燉只鸡补补身子。”
“吃了,嫂子。军管会那边管中午饭,四菜一汤,管饱。”王翠萍笑著回答。
“那不是跟厂子里一样都是管饭,没啥稀奇的。”赵翠凤又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閒不住。
老太太当即瞪了她一眼,眼神严厉。
“那能一样厂子是工人干活的地方,人家那是政府!知道啥叫政府不那是管著咱老百姓的官家,咱都是平头百姓,能一样別在这儿胡说八道!”
赵翠凤小声嘀咕,声音细若蚊蚋:“那人家也是有钱的民,跟咱不一样……”
“我看你就是掉进钱眼里了,一辈子钻在钱眼里出不来!”
老太太不耐烦地挥挥手,下了逐客令。“行了,你回去吧,该给孩子们做饭了,別在这儿耽误我们说话。”
这说是让她回去做饭,其实就是给她个台阶下,明著赶人。
赵翠凤也不傻,看得出来老太太不高兴,王翠萍也不爱听她这些市侩话,当即起身,訕訕地笑了笑:“行,那我先回了,你们聊,你们聊。”
等赵翠凤一走,老太太连忙对著王翠萍赔笑,拉著她的手解释:了。
“翠萍,你別在意啊,她就那样,市侩了一辈子,眼皮子浅,不是真想打听什么机密,就是嘴碎。”
王翠萍笑了笑,摇摇头:“没事,老太太。大家就是对新政府不了解,等以后日子长了,慢慢就知道新社会的规矩了,都能改过来。”
“对,对!你说得太对了!”老太太连连点头,又叮嘱道,了。
“你以后可得常来我们家坐坐,多给我讲讲新规矩、新政策,省得院里这帮人瞎搞,再一不小心犯了忌讳,吃大亏,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这没问题!以后我常过来跟您嘮嗑。”王翠萍答应得痛快,可心里也有点没底。
她自己都还没完全摸清新政府的门门道道,也不知道这边的政策,跟老区是不是一样,只能边学边做。
陈兰香犹豫了半天,攥著衣角,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最担心的事,声音都带著颤抖:了。
“翠萍,柱子刚才那样……跟孟科长动手较劲,真没事不会被记恨吧”
王翠萍看向一旁嬉皮笑脸、满不在乎的傻柱,忍不住笑了,语气轻鬆。
“没事,能有什么事就是比了比手劲,闹著玩的。不过话说回来,柱子你这手可真不一般。那个孟玉堂,一看就是常年练家子,当兵十几年,力气大得很,一般人根本比不过他,你居然能贏他。”
傻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一脸得意。
“也就比他力气大那么一点点。谁让他先使劲的,也不知道心疼一下我这个『年轻人』,故意跟我较劲。”
王翠萍无奈摇摇头,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啊,以后注意著点,別动不动就跟人动手比力气。万一碰到个脾气不好、不讲理的,不是人人都像孟科长这样通情达理,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
傻柱满不在乎,撇撇嘴:“那他还能真跟我动枪咋地新社会还能欺负老百姓不成”
这话一出,陈兰香脸色一变,嚇得魂都快飞了,当即抬手,对著傻柱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打得“啪”的一声:了。
“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你王姨咋说你就咋听,还学会犟嘴了!净说些浑话,嚇死我了!”
傻柱捂著脑袋,一脸委屈,嘟囔道:“我就是说说嘛,又不是真的。”
王翠萍连忙劝道:“嫂子,別生气,孩子就是隨口一说。一般人当然不会隨便动枪,可……旧政府留用过来的那些人,就不一定了。他们心里不服气,脾气古怪,下手没轻没重。”
“啥!”老太太一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满脸不敢置信。
“还有旧政府的人那些欺压老百姓的傢伙,他们也能进新政府当差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王翠萍点点头,耐心解释:“是啊,今天我就见到了。他们现在在集中学习改造,思想转变过来、表现好的,以后应该会留用一部分,毕竟新政府刚成立,人手不够。”
老太太当即紧张地看向傻柱,抓著他的手,严肃叮嘱,语气里满是担忧。
“柱子,听见没!以后一定要听你王姨的,千万別衝动!咱可是民,自古民不与官斗,真要是惹上那些旧政府过来的人,他们心黑,吃亏都没地方说理去!”
“知道了,太太。”
傻柱乖巧点头,脸上满是顺从。这种场面话,他向来听得痛快,不顶嘴,不较真,免得家人担心。
可心里却在冷笑。
他不惹事,不怕事,安分守己过自己的日子。可要是有人真敢欺负到头上来,把他当软柿子捏,他傻柱也不是好惹的!
真把他惹急了,不把对方打出屎来,他就不叫傻柱,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老太太见他答应得痛快,这才满意点头,鬆了口气:“这就对咯!咱自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到了傍晚,工厂下工的哨声传遍胡同,院里人陆陆续续推著自行车、扛著工具回来。
今天白天发生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遍了整个四合院,家家户户都关起门来议论,院里的气氛变得诡异又紧张。
前院贾家。贾张氏苦著脸,坐在门槛上,对著老贾唉声嘆气,一把鼻涕一把泪:“房子……房子是真回不来了!王家丫头现在当了官,咱再也抢不回来了,这可咋办啊!”
老贾本来就没觉得那房子能属於自家,心里早有准备,闻言只是淡淡嘆了口气,一脸认命。
“你以后別去中院凑热闹,別去招惹老何家,躲著点走。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人家现在有当官的撑腰,咱就是去了,也是自討苦吃。”
贾东旭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脸色发白,连忙凑上来,拉著贾张氏的胳膊,小声问:“娘,真来带枪的了啥样啊是不是跟戏里的官兵一样凶”
贾张氏心烦意乱,想起自己白天躲在屋里不敢出声的窝囊样。
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一脚把贾东旭踹开,骂道:“一边去!有什么好问的!小孩子家家別瞎打听,再问打断你的腿!”
她今天丟的脸够大了,难道还要她亲口说,自己当初怎么撒泼打滚去闹事,结果人家官家带枪的人一来,她嚇得躲屋里不敢出来,连头都不敢露
她之所以敢跟老贾说这事,是因为等孟玉堂一行人走后,她偷偷溜到月亮门那边,扒著墙缝看了一眼。
亲眼看见王翠萍安然无恙,老何家屋里还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她才確定——人家根本不是来抓人的,反而是来给王翠萍撑腰的,老何家这下彻底惹不起了。
中院易家。
李桂花今天一整天,都没敢出门,全程趴在门缝里偷看,连做饭都贴著门缝,生怕错过一点动静。
等易中海拖著疲惫的身子一回来,她立刻拉著丈夫进了里屋,把门插紧,把院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连一个细节都没落下。
一开始听到傻柱跟当兵的动手较劲,易中海心里还暗暗幸灾乐祸,嘴角藏著笑意,巴不得傻柱被抓起来,好好收拾一顿,出出自己心里的恶气。
可等听说傻柱屁事没有,还跟孟科长称兄道弟,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索然无味,心里满是失落。
再听到——王翠萍居然成了军管会的人,有了正式官身,还是侦查科副科长。
易中海那张脸,当场就阴了下来,黑得像锅底,眼神阴鷙,浑身散发著戾气,嚇得屋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心里那点报仇的心思,瞬间凉了大半,凉得透透的。
本来他还盘算著,等老赵回来,他要好好报復,把自己受的屈辱加倍还回去就算老赵死在了外面,他也要把怨气撒在王翠萍身上,这叫仇恨转移。
可现在,王翠萍有了官身,背后是政府,是带枪的军人,是他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別说是报復,他现在连靠近王翠萍、傻柱都不敢。真要惹恼了对方,隨便一个由头,就能把他抓起来,安个特务的罪名,他这辈子就完了。
李桂花看著易中海那阴沉可怕、隨时要爆发的脸色,嚇得连忙往后缩,远远躲开,躲到炕角,大气都不敢喘。
她生怕易中海把一肚子邪火发到自己身上。
现在的易中海,脾气古怪,阴晴不定,说爆发就爆发,没有一点徵兆。她心里清楚,这跟他
可嫁都嫁了,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忍气吞声。
后院许家。许富贵和赵翠凤夫妻俩,关起门来討论得那叫一个热烈,声音都压得很低,却满是激动。
许富贵越听越激动,搓著手,恨不得当场就拎著鸡蛋、红糖去中院送礼巴结,抱紧王翠萍这条大腿。
可眼珠一转,又忍住了。
他听说,新政府最讲究纪律,不拿群眾一针一线,严禁搞送礼巴结那一套,贸然送礼,反而容易惹麻烦,被当成投机倒把抓起来。
心思一转,他立刻把主意打到了自己一双儿女身上,觉得孩子打交道最自然,不会引人怀疑。
“大茂,你以后多带著妹妹去中院王家找小满玩,天天去,別间断。”许富贵压低声音,一脸郑重地叮嘱儿子。
许大茂一愣,挠了挠头,满脸不解:“爹,为啥啊我跟小满又不熟,去了干啥”
“別问为啥,让你去你就去!爹还能害你”许富贵压低声音,诱惑道。
“王家那小丫头小满,连环画多著呢,好几套全套的,三国、水滸都有,你不想看”
许大茂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连连点头。
“想!我当然想!我做梦都想看全套的三国连环画!”
他別的不爱,就喜欢看连环画,为了连环画,让他天天去都行。
许富贵心里冷笑,满脸算计。
他才不是打小满的主意。他清楚得很,小满早就被傻柱內定为儿媳妇了,老何家护得紧。再说就凭他儿子许大茂,在外面横一横还行,见了傻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傻柱说啥他听啥,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去抢傻柱的人。
真要敢乱来,傻柱能把他卖了,他还得帮著数钱,傻得很。
许大茂不知道他爹心里这些弯弯绕绕、趋炎附势的算计,只知道去王家能看连环画,当即满口答应,恨不得现在就跑去中院。
相比其他几家的暗流涌动、各怀鬼胎,老何家这边,反而平静得很,一家人该做饭做饭,该收拾收拾,没有一点慌乱。
何大清这辈子走南闯北,在天津卫大饭庄当过主厨,见过的世面比院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多,看人看事都通透得很。
他只是平静地对王翠萍道了一声恭喜,没有过分巴结,也没有丝毫畏惧,然后淡淡说了一句:“不管什么时候的衙门,进去都要先学、先看、再做。少说话,多做事,多看多听少开口,总没错,能少走很多弯路。”
王翠萍听得心头一暖,知道这是真正的过来人经验,是掏心窝子的真心话,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她连忙真心实意地对著何大清鞠了一躬,道了声谢:“多谢何大哥提醒,我记住了。”
吃完晚饭,一家人又聊了一会儿家长里短,王翠萍便起身,跟眾人告辞,回了自己家。
等人一走,何大清立刻放下手里的菸袋锅,脸色瞬间变得严肃,看向傻柱,眼神锐利:“柱子,你王姨这事,你怎么看別跟我打马虎眼。”
傻柱装傻充愣,一脸茫然,挠著头:“什么怎么看王姨当了公家的人,是好事啊,咱该替她高兴。”
“混小子,你还敢跟你老子我装糊涂”何大清眼睛一瞪,拿起菸袋锅就要打,满脸恨铁不成钢。
陈兰香连忙上前拦住,一把夺过菸袋锅,嗔怪道:“何大清,你好好说话!柱子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官场的事,別嚇著孩子。”
“他懂他要是不懂,咱家就没人懂了!这小子看著大大咧咧,心里比谁都精!”何大清没好气道。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看著憨厚老实,实则心思縝密,看人看得透透的,比一般成年人都精明。
陈兰香半信半疑,看向傻柱,拉著他的手:“柱子,你真懂別瞒娘。”
傻柱摸摸鼻子,嘿嘿一笑,不再装傻:“知道一点点吧,没瞒您。”
“那你还不快说!搁那儿装什么装!急死我了!”
陈兰香当即伸出手指,在傻柱的脑袋上狠狠戳了一下,一脸急切。这一刻,夫妻俩彻底站到了一条战线上,都想知道儿子的想法。
傻柱无奈,只能开口,他知道,自己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饱经世事的爹。
他压低声音,凑到父母跟前,语气认真:“王翠萍王姨,根本不是普通办事员,更不是小角色。”
“她能直接进军管会侦查科当副科长,还能让孟玉堂那种练家子科长亲自上门送她,对她客客气气的,背景深著呢,绝对是立过大功、上面有人保的老革命。”
何大清眼睛微微一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孟玉堂一开始来,是想压我一头,立立威,看看王姨身边的人都是什么底细。”傻柱淡淡道,眼神里满是篤定。
“可我跟他掰了一次手腕,让他知道我不是软柿子,不是隨便能拿捏的。再加上王姨在中间说话,给他台阶下,他自然就顺著台阶下了,跟我称兄道弟。”
“他怕的不是我,是王姨背后的人和势力。”
“现在王姨是政府的人,还是侦查科的副科长,管著治安和特务,以后这院里,谁还敢隨便欺负咱们家谁还敢找咱的麻烦”
何大清深深看了儿子一眼,心里满是震惊,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原本以为,儿子只是力气大、性子烈,没想到,心思居然这么细,看得这么透,把人情世故摸得明明白白。
“你知道就好。”何大清沉声道,语气里满是叮嘱。
“以后收敛一点你的脾气,別隨便惹事,平平安安过日子。但也別怕事,咱不欺负人,也绝不让人欺负。”
“有王翠萍在,再加上你自己这一身本事和力气,只要不犯大错,踏踏实实干活,这四九城里,没人能轻易动你傻柱。”
傻柱咧嘴一笑,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著自信:“爹,我懂。”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