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啥好说的这事对翠萍是天大的好事,对咱们家半毛钱影响都没有!”
何雨柱往炕沿上一坐,隨手抄起个花生丟进嘴里,嚼得嘎嘣脆,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
何大清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瓷碗都震得跳了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嗓门也拔高了几分。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就问你小子,以后能不能也进衙门做事!”
何雨柱愣了一下,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诧异:“我我进去干嘛我一个厨子,进衙门当差,不是驴唇不对马嘴吗”
“干嘛有了官身,整个四九城谁敢再惹咱们何家谁还敢背地里嚼舌根,说你老子我就是个伺候人的厨子,一辈子登不上檯面!”
何大清攥紧拳头,指节都泛了白,这些年被人戳脊梁骨的憋屈,此刻全涌了上来,脸涨得通红。
何雨柱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往前凑了凑,给何大清出起了主意。
“那您自己去唄!赶明儿让王姨帮您搭个线,您去军管会后厨做饭,天天跟官老爷们打交道,看谁还敢说您是个下九流的厨子!”
“屁!”何大清没好气地啐了一口,伸手拍了一下何雨柱的脑袋。
“我去做饭,到头来还不是个厨子再说了,我敢去吗我当年给鬼子做过饭那点破事,万一被新政府翻出来,我吃不了兜著走不说,还得连累你们娘几个跟著我遭殃!”
一旁纳鞋底的陈兰香闻言,赶紧放下手里的针线,凑过来拉了拉何大清的胳膊,满脸担忧地附和。
“他爹说的对,咱可不往枪口上撞!新政府刚立住脚,正查旧帐呢,咱安分守己比啥都强。”
何雨柱摸了摸被拍疼的脑袋,撇了撇嘴,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还小呢,才十几岁,人家新政府可不兴僱佣童工,想收我也不敢收啊!”
何大清眼睛一转,凑到何雨柱跟前,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著一丝狡黠。
“要不……爹偷偷给你改改户口把岁数往上添两岁,不就能矇混过关了”
“爹!您还是饶了我吧!”何雨柱往后一缩,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抗拒。
“您是不是嫌我吃得多,挣那点钱都被我造了,攒不下来家业,才变著法想把我撵出去干活”
“胡说八道!”何大清脸一板,语气瞬间严肃起来,伸手戳了戳何雨柱的额头。
“你爹我是盼著你有出息,盼著你能光宗耀祖,不是心疼那口吃的!”
这几年,何大清手里著实攒了不少钱,何雨柱隔三差五往家倒腾的那些稀罕食材、紧俏物件,除了自家吃用,剩下的都被他悄悄转手换了银钱,家底早就比院里其他人家厚实了不止一倍。
何雨柱自打回来,就没问过家里物资的事,因为每天灶上摆著的全是新鲜的肉蛋蔬菜,一看就知道何大清已经找到了稳定的门路,根本不用他操心。
他往炕上一靠,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开口。
“既然咱家不缺钱,那您就等两年再念叨这事,您就是见不得我閒一会儿是吧”
“勤行勤行,讲究的就是个勤快!你天天在家閒著能有啥出息要不爹帮你接点外头的席面,跟著我出去歷练歷练”
何大清不死心,又拋出了新主意。
何雨柱指了指自己年轻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就这模样,看著毛头小子一个,人家办喜事办丧事,敢用我这么个半大孩子掌勺砸了场子算谁的”
何大清摸著下巴琢磨了半天,眼睛一亮,凑过来低声道:“要不爹给你弄个假鬍子贴上再穿件旧褂子,看著老成点,不就糊弄过去了”
“去去去!”陈兰香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把针线筐往桌上一摔,叉著腰看向何大清。
“你就那么盼著你儿子出去拋头露面受苦柱子手艺比你都好,中学也顺顺利利毕业了,这几年把家里日子过得这么滋润,哪点不上进了你天天揪著他念叨,到底安的什么心!”
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何大清瞬间哑了火,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蔫蔫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著名火柴点上,闷头抽了起来。
烟雾繚绕中,他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愁绪,声音都低了八度。
“孩他娘,我不是故意找茬……我是怕,怕我哪天在这四九城待不下去了,柱子能独当一面,养活你们娘几个,我就算走了也能放心。”
“说什么胡话呢!好好的日子不过,净咒自己!”
陈兰香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也泛起了一丝不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没说胡话,我是真有预感!”何大清掐灭菸蒂,狠狠攥了攥拳头,眼底闪过一丝惶恐。
“我这几年总觉得犯了小人,当年给鬼子做饭那点破事,被人反反覆覆捅上去好几回,咱家为了平事,没少花钱打点!要不是饭馆老板念旧情罩著我,我这做饭的活计早就丟了,一家人就得喝西北风!”
“你咋从来没跟我说过”陈兰香瞬间急了,抓住何大清的胳膊,眉头紧紧皱起,眼里满是心疼和责怪。
“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扛著,把我当外人了是不是”
“跟你说有啥用除了让你跟著担心,睡不好觉,啥用都没有。”何大清苦笑一声,眼神黯淡下来。
陈兰香追问道:“那你今个怎么突然说了”
何大清抬眼看向何雨柱,语气里带著一丝期盼:“我这不是看翠萍进了军管会,成了公家人了吗就想著柱子要是也能进去,有个官身,就能压一压我身边那个躲在暗处捅刀子的小人!让他再也不敢隨便算计咱们家!”
“爹,您確定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搞鬼不是巧合”
何雨柱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神锐利起来,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隔壁的易中海,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引导。
“不確定……”何大清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憋屈。
“可就那么点陈芝麻烂穀子的事,这几年没完没了被人揪著不放,隔三差五就有人往上告,要说没人故意捅咕,打死我都不信!”
“那您这些年,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背地里的”何雨柱继续追问,一步步往易中海身上引。
“没得罪过谁啊!”何大清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当年在丰泽园当差,我也回去问过老伙计,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而且丰泽园这几年也受了损失,走了好几个顶樑柱的大厨,跟我一样倒霉。”
“您就没想过,算计您的不是外人,是身边的人”何雨柱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光紧紧盯著何大清的脸。
“身边的人”何大清浑身一哆嗦,瞬间紧张起来,脖子一缩,警惕地四下张望,眼睛扫过门窗,生怕有人偷听,声音都发颤了,“谁咱们院里的还是饭馆里的”
“这是咱家!关著门呢!”陈兰香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你瞎看什么难不成还有人穿墙偷听不成瞧你这点出息!”
“对,对……”
何大清这才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脸上满是尷尬。
“这几年被这事搞得心神不寧,总觉得有人盯著我,有点……有点……”
“风声鹤唳。”何雨柱淡淡开口,帮他说出了这个词。
“对对对!就是风声鹤唳!”何大清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后怕。
何雨柱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唉,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你才被蛇咬,怕井绳呢!”何大清瞬间又硬气起来,嘴硬地反驳了一句,不肯承认自己胆小。
“行了,这事您別往远了想,就留心身边那几个常来往的人,肯定错不了!”何雨柱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语气篤定。
何大清咬著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攥紧拳头狠狠砸在炕桌上。
“身边的人……行,我知道了!千万別让我抓到是谁干的,不然我活劈了他!让他知道欺负我们何家的下场!”
而此时,隔壁东厢房里,易中海正坐在炕边抽菸,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冷颤,浑身一哆嗦,赶紧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嘴里嘀咕道。
“怪了,这炉子烧得这么旺,怎么突然冷颼颼的难不成是窗户漏风了”他起身检查了一遍门窗,却不知道,自己暗中算计何家的勾当,已经被何雨柱盯上了。
一家人又聊了几句家常,何雨柱便起身回了自己的耳房。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眼神冰冷,心里暗暗琢磨:就这么揍易中海一顿,打断他的胳膊腿,根本不解恨!
这傢伙躲在暗处阴人,必须把他这些年乾的齷齪事全翻出来,让他身败名裂,彻底翻不了身!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现在的易中海,跟前世电视剧里那个装模作样、一心只想养老的一大爷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易中海,留著油光水滑的中分头,下巴颳得乾乾净净,脸上总是带著一股阴鬱的戾气,尤其是那双三角眼,阴惻惻的,院里没人敢跟他对视。
別人不清楚,何雨柱可是跟他隔墙而住,每天夜里,都能听到东厢房里传来易中海打骂妻子李桂花的声音,还有李桂花压抑的抽泣声。
这傢伙就是个偽君子,心里阴狠得要命,要不是还指著李桂花洗衣做饭伺候他,恐怕早就对李桂花下狠手了。
而且何雨柱发现,这几年易中海家的日子过得异常滋润,吃穿用度都比院里其他人好上一大截,肯定是暗中认识了什么人,找到了捞钱的门路,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算计何大清。
想通了这些,何雨柱打定主意,要暗中盯紧易中海,找到他的把柄。
接下来的几天,何雨柱每天都掐著轧钢厂下工的时间,悄悄蹲在工厂门口的拐角处,目光死死盯著厂门口出来的工人,就等著易中海出现,看他下班后会去哪里,跟什么人接触。
可让他失望的是,易中海每天下工后,都老老实实往家走,一路上不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径直回到院里,再也没有出门。
何雨柱不甘心,每天晚上都熬到深夜,竖著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可东厢房里除了偶尔的打骂声,再也没有外出的声响。
折腾了几天,何雨柱暂时放弃了跟踪。他心里清楚,四九城刚解放不久,局势还不稳定,易中海背后依附的那些人,现在肯定都躲起来消停了,易中海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何雨柱每天下午往外跑,陈兰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每次他出门,都要拉著他追问半天。
何雨柱怕母亲担心,便悄悄跟她交底,说自己是去找以前倒腾东西的老门路,想重新联繫上,给家里多攒点家底。
陈兰香知道儿子性子倔,主意正,根本看不住他,只能千叮嚀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注意安全,反覆强调。
“要是那帮人跟新政府对著干,你可得躲得远远的,千万別被殃及池鱼,咱们家平平安安比啥都强!”
叮嘱完儿子,陈兰香还得帮他打掩护。
院里的老太太和刚进军管会的王翠萍,都好奇何雨柱每天下午往外跑是在忙什么,陈兰香便按照提前商量好的藉口,说何大清帮儿子找了几个外头的小席面,让何雨柱出去练手学手艺。
王翠萍心地善良,还主动提出要过来帮忙打下手,陈兰香赶紧笑著回绝了。
不过她私下里跟何雨柱说:“你出去做席面,总得带点东西回来,不然空著手进门,別人看了不像那么回事,容易露馅。”
说著,陈兰香就从柜子里翻出几块大洋,要塞给何雨柱。
何雨柱没拒绝,痛快地收了下来,心里盘算著下一步的计划。
从那以后,何雨柱每天出门,回来的时候手里都不会空著。
有时候是半只肥嘟嘟的老母鸡,有时候是一条新鲜的五花肉,偶尔还会拎著两个装满熟食的饭盒,再不就是几斤白米、几斤细面。
陈兰香以为这些都是儿子在外头花钱买的,也就没多问。
毕竟现在四九城的市面渐渐活泛了,这些吃食在外面的粮店、肉铺都能买到,她压根没想到,这些东西都是何雨柱暗中准备的,就是为了圆了做席面的谎话。
不再跟踪易中海后,何雨柱找了个机会,拉著何大清凑到一起,神神秘秘地开口:“爹,您想不想要手錶和洋车子”
何大清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惊喜和诧异:“啥这两样紧俏货你能搞到你是不是联繫上以前倒腾东西的那帮人了”
陈兰香早就把何雨柱找门路的事告诉了何大清,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茬。
何雨柱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嗯,不是新的,是以前那些跑路的人留下的处理货,成色还不错,您要不要”
“要!干嘛不要!”
何大清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脸上满是期待,赶紧追问。
“什么价这年头新的手錶洋车子咱买不起,二手的也行啊!”
“手錶50块大洋,洋车子80块大洋。”何雨柱报出了价格,这个价格比市面上的二手货便宜不少,刚好戳中何大清的心思。
何大清心里一盘算,新的梅花手錶最便宜也要一百多大洋,洋车子更是贵得离谱,这个价格简直是捡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