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当然认得。那是它在深山寻到的红玉,亲手打磨雕刻,送给温玉书的。它以为,那场背叛之后,这玉佩早就被扔了,毁了,没了。
可它在这里。
一直被带在身边,一直被摩挲,一直没被忘记。
当年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闪过,他为它包扎伤口的细心,分它糕点的宠溺,桂花树下念诗的温柔,还有最后对着道士说那些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
原来那些温柔都是真的。
原来那些承诺也是真的。
百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丹青的眼眶发酸,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春荠走上前,蹲下来,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丹青,都过去了。”
丹青靠在宋春荠怀里,身子微微发抖。百年的委屈,百年的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不知过了多久,它才渐渐平复下来。
它从宋春荠怀里站出去,走到温玉书面前,仰着头看他。
温玉书蹲在那里,眼泪还没干,眼睛里却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丹青哼了一声,傲娇地别过头:“本君……本君暂且原谅你了。”
温玉书愣住了,随即眼眶又红了。
“但是!”丹青扭过头瞪他:“你要是敢对不起百姓,敢做半点伤天害理的事,本君定饶不了你!”
温玉书拼命点头:“不会,再也不会了。丹青,我一定好好做县丞,尽心尽力为百姓做事,绝不辜负你的原谅。”
丹青又哼了一声,没说话。
温玉书看着它,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你……你如今住在哪里?”
“春荠的小院。”丹青用脑袋指了指宋春荠:“那里有橙宝、啾啾它们,还有春荠。那里很暖和。”
温玉书点点头,眼中带着笑意:“好,好。”
他站起来,朝宋春荠郑重地作了一揖:“多谢宋姑娘照顾丹青。大恩大德,温某铭记在心。”
宋春荠摆摆手:“不用谢,它是我们家的一员。”
温玉书笑了,又蹲下来看丹青:“我以后……能去看你吗?”
丹青耳朵动了动,傲娇地说:“随你。但来的时候要带桂花糕,不许空手。”
“好。”温玉书笑着点头,“带,带很多。”
亭外,橙宝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替丹青高兴。啾啾扑棱着翅膀飞下来,落在丹青肩头叽叽喳喳。跳跳蹦蹦跳跳地跑进来,蹭了蹭丹青的身子。墩墩带着松鼠们,也从草丛里探出脑袋,细声细气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