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荠抱着丹青,站在柳树下。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温府的门开了。
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走了出来。他身形挺拔,眉目温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正是温玉书。他手里拿着几本书,想来是要去学堂授课。路过的百姓纷纷和他打招呼,他都温和回应,还弯腰摸了摸路边孩童的脑袋。
丹青瞬间炸毛。
火红的皮毛根根竖起,它从宋春荠怀里挣出来,落在地上,对着温玉书的方向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温玉书似有所感,往这边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那只火红的狐狸,看到那双熟悉的琥珀色眸子时,瞳孔骤然缩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
他愣在原地,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丹青?”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走一场梦。
丹青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他,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怒火、痛楚、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周围的百姓渐渐围过来,指指点点。宋春荠见状,连忙上前把丹青抱起来,对温玉书说:“温大人,此处人多眼杂,不如找个僻静之处说话。”
温玉书回过神,连连点头:“好,好,你们随我来。”
他带着众人穿过两条巷子,来到河边的一座小亭子。这里杨柳依依,流水潺潺,再无旁人打扰。
橙宝守在亭外,啾啾落在亭檐,跳跳和墩墩也在不远处等着。
亭内,只留宋春荠、丹青和温玉书三人。
温玉书看着丹青,眼眶泛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丹青从宋春荠怀里跳下来,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他:“说。当年为什么。”
温玉书的喉结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丹青,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丹青的声音发颤:“你带着道士来,指着他收我,说我的内丹值钱。我亲耳听见的。”
“那是假的!”温玉书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哽咽:“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丹青愣住了。
温玉书蹲下来,和它平视,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那权贵找来的道士,早就盯上你了。他们拿我全家老小的性命要挟,说要是不把你交出去,就杀我满门,一个不留。”他的声音沙哑:“我没办法,只能假意答应他们,装作贪图官位、薄情寡义的样子,想拖延时间,找机会送你走。”
“我在那道士面前说你的坏话,说我只是利用你,功成名就就不需要你了,就是想让他放松警惕,以为我只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本打算在他动手前,悄悄把你送走,可没想到他提前动了手。”
温玉书的手攥紧,指节泛白:“那天他带着人闯进来,我拼了命拦他,被他打成重伤,昏了过去。等我醒来,你早就不知去向,那道士也走了。我找了你很久,很久,一直找不到……”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红玉佩,玉佩通体鲜红,上面刻着一个“丹”字,边缘早已被摩挲得光滑圆润。
“这是你当年送给我的。你说这玉佩和你的皮毛一样红,看到它,就像看到你。”他的声音发颤:“这些年,我一直带在身上,从未离身。我说过要护你一生,这话,从来都作数。”
丹青怔怔地看着那枚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