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带着笔墨纸砚,非要搬到园子里的沁芳亭去抄。
结果到了那儿,看着满池荷花,听着鸟语蝉鸣,他又“诗兴大发”,扔下《论语》,非要给每朵荷花起名字,
什么“醉胭脂”、“软烟罗”、“绛云仙”……起了几十个,还非要丫鬟们记下来。正经书,一个字没动。
“郭老师道”:这“贾宝玉”,是真能“混”啊,抄书都能抄出这么多花样来!
“于老师道”:消息传到贾政耳朵里,老爷子鼻子都快气歪了。
但他公务繁忙,又被清客劝着“二爷年纪小,贪玩是常性,逼急了反而不美”,暂时没腾出手来收拾。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这天,贾政下朝回府,心情似乎不错,路过花园,忽然想起那个“孽障”儿子,
便信步往怡红院方向走来,想看看那一百遍书,到底抄了几个字了。
早有耳报神小丫鬟飞跑去报了信。孙行者正在屋里,用毛笔蘸了墨,在纸上画王八,
一听“老爷来了”,吓得一激灵,手里笔一抖,一只墨点乌龟正好落在刚刚“抄”了不到三行的《孟子》页面上,污了好大一块。
“郭老师道”:完了!这下被抓现行了!墨迹未干,人赃并获!
“于老师道”:孙行者手忙脚乱想把纸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贾政沉着脸,迈步进了屋,一眼就看见书案上那一片狼藉,还有那张污损的、只抄了三行还画了只乌龟的纸。
“这……就是你抄的书?!”贾政的声音,冷得像冰。
孙行者头皮发麻,赶紧站起来,低着头:“回……回老爷,儿子……儿子正在构思……”
“构思?构思什么?构思怎么画乌龟吗?!”贾政拿起那张纸,手指都在抖:
“一百遍!你抄了连一遍的零头都没有!还在圣贤书上涂抹!你……你眼里还有没有圣人之道!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眼看贾政又要暴怒,孙行者急中生智,他想起上次“歪解论语”似乎触发了“魔王印记”,
这次……能不能再来点“创新”?反正躲不过去了,不如再“气”他一下,说不定能有收获。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那种混合着害怕、委屈,但眼底深处又有点不服气和小狡黠的神情,小声道:
“老爷息怒……儿子……儿子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看着这书上的话,心里有些疑惑,一走神,笔就滑了……”
贾政怒道:“疑惑?你又有什么疑惑?说出来!我倒要听听,你能疑惑出什么花样来!”
孙行者指着《孟子》上的一句话,正是“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
他怯生生地说:“老爷,您看这句,梁惠王一见孟子,就问‘老头,你不远千里跑来,是能给我国家带来啥好处吗?’
这梁惠王,也太现实了吧?一点礼貌都不讲,直接问好处。要是我,我就说……”
贾政不耐烦:“你说什么?”
孙行者眨眨眼:“我就说:‘大王,好处不敢说,但我给您带了我们那儿特产的大枣,可甜了!您先尝尝?’
或者,‘我给您表演个戏法?胸口碎大石?’先把关系处好了,再谈利国利民的大事嘛。
一上来就谈利益,多伤感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