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眸,看向站在灶台后的江屹。
“今天公司因为早上幼儿园供货商那件事,刚处理完。”
沈清婉看著江屹,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来迟了,我以为你们已经收摊了。”
江屹看著她苍白的脸。
他当然清楚她今天在忙什么,早上他在后厨打的那通电话,直接掀翻了一个实权副总和整条利益链。
作为集团总裁,她这一整天面临的工作量和清算压力可想而知。
“那种事牵扯大,处理起来自然耗神。”
江屹语气平稳,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
他转过身,將刚才已经移到操作台內侧的那口小巧的陶土砂锅,重新端了出来,稳稳地放在了不锈钢檯面上。
“没有收摊。”
江屹的声音沉稳而平和,他伸手掀开了砂锅的盖子,“你来的刚刚好。”
砂锅的保温性能极好,盖子一掀开,里面用铁棍山药和极品小黄米熬煮的养胃粥,依然散发著温热的白气和醇厚的米香。
江屹拿过那个乾净的专属白瓷碗,用木勺將砂锅里的粥盛了大半碗。
接著,他端出那个装在保鲜盒里、切得细碎的脆爽藕丁,放在一个小瓷碟里。
陈彪见状,赶紧手脚麻利地从车厢外侧重新抽出一张小马扎,在摊位旁边撑开,拿干毛巾使劲擦了两遍。
“沈总,您快请坐!”
陈彪热情地招呼著,“江哥这粥在炉子上温了一晚上了,刚才虽然关了火,但现在这温度喝下去刚刚好!”
沈清婉没有推辞,走到摺叠椅旁坐下。
江屹端著托盘,將那碗山药小米粥和凉拌藕丁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顺手递过去一把乾净的木勺。
“吃吧。”
江屹平淡地说了一句,便收回了手。
沈清婉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入嘴里。
熬得极烂的铁棍山药和小米融为一体,温热的流食顺著乾涩的喉咙滑入空荡荡的胃部。
没有任何油腻和刺激。
沈清婉没有说话,安静、专注地一口一口吃著碗里的粥。
江屹转过身,拿过抹布,继续做著手头最后的清理工作。
陈彪识趣地退到了一边,默默地把刚才弄乱的弹力绳重新绑紧,不出声打扰。
念念蹲在沈清婉旁边的地上,两只小手托著下巴,安安静静地看著漂亮阿姨吃饭。
不到十五分钟,白瓷碗里的山药小米粥被沈清婉吃得乾乾净净。
一碗热粥下肚,她苍白的脸色恢復了一丝血色,整个人紧绷如弓弦般的状態,也彻底鬆弛了下来。
沈清婉放下勺子,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唇角。
她站起身,拿起手机,对著摊位上的收款码扫了一下,付了钱。
“粥很好喝,胃里舒服多了。”
沈清婉看向江屹,语气真诚。
“嗯。”
江屹拿著抹布,微微点了点头,“早点回去休息。”
沈清婉低下头,看向蹲在地上的念念。
她微微弯下腰,伸手轻轻捏了捏小丫头软乎乎的脸颊。
“念念,阿姨吃好了,要回家了。”
沈清婉声音轻柔,“你也赶紧跟爸爸回家睡觉了。”
“漂亮阿姨再见!”
念念站起来,乖巧地挥了挥小手,“明天见哦!”
“好,再见。”
沈清婉微微一笑。
她直起身子,衝著江屹和陈彪点了点头。
隨后,她转身踩著高跟鞋,步履从容地朝著停在路边的迈巴赫走去。
直到沈清婉上车,黑色的轿车驶离街道,陈彪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江哥,这位沈总还真是个狠人。
今天这么忙,大半夜了,还穿著这么一身正装跑来喝碗粥。”
陈彪摇了摇头,感嘆道,“赶紧的吧,咱们也收工。”
“嗯。”
江屹走过去,將沈清婉用过的白瓷碗收进水盆里,把抹布搭在水桶边缘,“回家。”
陈彪麻利地將最后一张椅子收拢,绑在三轮车的车厢外侧。
江屹走到角落,將已经困得直揉眼睛的念念抱了起来,用一件薄外套裹住她的小身子,放在车內前半部分的软垫上。
“爸爸,回家啦……”
念念闭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嗯,回家。”
江屹跨上电动三轮车的驾驶座,拧动钥匙。
伴隨著一阵低沉的电机声,江屹和陈彪一前一后,驾驶著车子驶出了安静的星光集市,朝著梧桐巷的方向平稳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