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一声轻响。
云顶別苑厚重的实木入户大门被缓缓推开。
沈清婉迈步走进了宽敞的玄关。
她將手里的黑色皮质手包平稳地放在大理石置物台上,隨后微微弯下腰,伸手解开脚上那双因为穿了一整天而让脚踝有些酸痛的细高跟鞋。
脱下高跟鞋,她换上了一双柔软的纯棉居家拖鞋。
沈清婉直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迈步朝客厅走去。
客厅里只留著几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沈清婉刚走到客厅边缘,就看到母亲林雅琴正披著一件薄披肩,独自坐在中央的真皮沙发上。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还在冒著微弱热气的水。
听到高跟鞋换成拖鞋的脚步声,林雅琴立刻转过头站了起来。
“妈。”
沈清婉停下脚步,看著母亲,语气里带著一丝疑惑,“现在已经过十二点了,您怎么还不睡觉
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
林雅琴快步走上前,目光在女儿的脸上仔细打量了一圈。
“你这么晚还没回家,我怎么睡得著”
林雅琴看著沈清婉,眼神里满是担忧,“我听说了公司今天发生的事情。
江城圈子里都有人在传,说你今天在集团总部弄出了极大的动静,直接把採购部的张副总交给了经侦警察带走。
你忙到现在才回来,我心里惦记著,就在这儿等你。”
沈清婉走到沙发旁坐下,身姿依旧保持著平时的挺拔。
“公司內部的正常人事处理而已,贪污受贿,自然要走司法程序。
您不用特意等我,早点休息才是。”
沈清婉语气平静地说道。
林雅琴跟著坐到旁边,轻轻嘆了一口气:“我倒是明白你的做法,张建明既然犯了法,被抓是迟早的事。
但是你父亲听见这件事情之后,心里很不开心。”
沈清婉转过头,看著母亲:“我爸说什么了”
“你爸今天下午一回来,脸色就铁青。
他直接把自己关进了书房,我进去倒茶的时候,他正在里面发脾气。”
林雅琴回忆著下午的场景,仔细地向女儿转述,“他说你不懂规矩,做事太绝。
张建明毕竟是跟著他干了十几年的老部下,你就算查出了问题,也应该先向他这个董事长匯报,或者在董事会上內部通报,让他体面地辞职或者內退。”
林雅琴看著沈清婉,继续说道:“你爸觉得你直接叫警察去公司抓人,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认为你这是在打他的脸,让他在那些老员工面前下不来台。
他当时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走,甚至拿起手机,准备直接打电话把你叫回来骂一顿。”
沈清婉听完,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如果我召开董事会走內部流程,证据就会被销毁。
他利用空壳公司把劣质冷冻肉送进幼儿园的食堂,这触及了集团的底线。
我不可能为了照顾他的面子,去承担食品安全的风险。”
沈清婉语气冷静地陈述著事实。
“我知道,我知道你做得对。”
林雅琴连连点头,“所以我当时在书房里一直劝你爸,让他別衝动。
不过,还没等他把电话打给你,他自己的手机就先响了。”
“谁打来的”
沈清婉问。
“是你爷爷。”
林雅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老爷子虽然人在疗养院,但消息比谁都灵通。
他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你爸的手机上。”
沈清婉目光微动:“爷爷怎么说”
“老爷子在电话里把你父亲狠狠地骂了一顿。”
林雅琴复述著当时的情景,“老爷子说,『沈清山,你如果为了自己那点可笑的面子,去包庇一个给小孩子吃烂肉的蛀虫,你今天就可以从沈氏集团滚出去了!』
”林雅琴忍不住笑了一下,接著说道:“老爷子说你今天这件事情处理得漂亮,雷厉风行,这才是沈家掌权人该有的魄力。
他告诉你爸,面子是靠走正道赚来的,不是靠包庇犯人留住的。
你爸被老爷子这一顿训斥,嚇得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只能在电话里连连点头说『是』。
掛了电话之后,他也不敢再提打电话骂你的事了,老老实实在书房里待了一晚上。”
沈清婉听到这里,心里感到一阵踏实。
“没事的。”
沈清婉语气温和地对母亲说道,“有爷爷出面,这件事情就不会有任何后续的麻烦。
我爸那边,过几天他自己就会想通的,不用管他。”
林雅琴握住沈清婉的手,轻轻拍了拍。
“你爷爷確实是最支持你的。”
林雅琴话锋一转,看著沈清婉的眼睛,“不过,老爷子今天在电话里,除了骂你爸,还特意跟我提起了你。
老爷子惦记著你,叫你抽空去看望他。”
沈清婉的身体微微停顿了一下。
“爷爷提我了”
沈清婉问。
“是啊。”
林雅琴嘆了口气,“老爷子问我,为什么他的宝贝孙女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去疗养院看望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