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星光集市。
初夏的夜风驱散了白天的燥热,集市里人头攒动,各个摊位前都飘散著浓郁的烟火气。
江屹站在猛火灶前,面色平静。
他左手握著铁锅的锅耳,右手拿著大铁勺,有条不紊地翻炒著锅里的米饭。
金黄的饭粒在火光中上下翻飞,发出清脆的“噹噹”声。
陈彪在操作台的另一侧忙得满头大汗,一边熟练地给打包盒盖上盖子,一边大声吆喝:“您的两份炒饭好了!
拿好,慢走啊!”
念念坐在三轮车里侧的小马扎上,两只小手认真地整理著一次性木筷,把它们一双双整齐地摆在塑料盒里,方便客人拿取。
“江哥!彪哥!我们来了!”
人群中,王大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今天破天荒地没有把领带扯得松松垮垮,衬衫扣子也扣得严严实实,虽然满脸疲惫,但神情里却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和亢奋。
跟在他后面的老张、lda和小刘,也都是一副精神紧绷又带著点窃喜的状態。
“哟,大山,今天下班挺早啊。”
陈彪隨手拿抹布擦出一张空桌子,“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两份凉麵,两份肉臊饭!”
王大山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
“好嘞,稍等。”
江屹关小了火,转身开始调配凉麵。
四个人围坐在摺叠桌旁,刚一坐下,王大山就迫不及待地把身体往前倾,压低了嗓门。
“哎,你们今天看到没有”
王大山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里透著按捺不住的八卦之魂,“张建明被经侦的人从办公室里架出来的时候,那脸绿得跟菜叶子似的!
腿都软了,是被两个警察硬生生拖进电梯的!”
老张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左右看了一眼,也压低了声音:“能没看到吗
动静那么大。我当时正好去楼下交报表,亲眼看见的。
监察部的人直接把整个採购部的门都给封了,谁也不让进出。”
lda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今天公司里的气氛简直压抑死了。
沈总上午直接下发了內部通报,整个集团大清算。
我听说採购部那边好几个平时耀武扬威的主管,当场就被停职带走审计了。”
“查出一个开除一个,绝不姑息。
沈总今天这手腕,真是雷厉风行,杀疯了。”
小刘咽了口唾沫,“我们部门今天连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全都在工位上老老实实敲键盘。”
王大山拿过桌上的免费茶水喝了一口,满脸的疑惑:“不过你们说,这事儿也太突然了吧
张副总在集团里那是老资格了,根深蒂固的,平时也没见他漏出什么马脚。
这怎么连个风声都没有,说倒就倒了
沈总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能在半天之內把他的老底查得这么干乾净净”
“是啊。”
老张也皱著眉头,“这种级別的贪腐,肯定是有人拿到了实打实的铁证捅上去了。
但到底是谁这么大能耐,敢直接越级捅给沈总”
“大山叔叔,你们的筷子。”
念念走过来,乖巧地把四双一次性筷子放在桌子上。
“谢谢念念。”
王大山赶紧笑著接过筷子。
此时,陈彪正端著一个大托盘,上面放著两碗凉麵和两碗肉臊饭,大步走了过来。
“来,你们的饭齐了。”
陈彪將纸碗一一摆在他们面前,又端上四碗温热的例汤。
陈彪刚才在操作台前打包的时候,就把王大山他们那压著嗓子的八卦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是个直肠子,肚子里藏不住事儿,今天上午在幼儿园后厨发生的那一幕,他可是憋了一整天了,正愁没人说。
陈彪把托盘夹在腋下,没有立刻走开,而是顺手拉过旁边一个空著的小马扎,在王大山旁边坐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正在忙著炒饭的江屹,然后神秘兮兮地把头凑向了桌子中间。
“大山,老张。”
陈彪压低了那粗獷的嗓门,小眼睛里闪著得意的光芒,“你们刚才在那儿瞎猜半天,全都没猜到点子上。”
王大山刚挑起一筷子凉麵,听到这话,动作猛地停住了。
“彪哥怎么,你知道內情”
王大山瞪大了眼睛。
老张和lda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陈彪。
“这事儿我还真知道。”
陈彪得意地挑了挑眉毛,“你们以为这火是从哪儿烧起来的
是从你们总部大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