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沈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沈清婉坐在真皮椅上。
她目光平静,看著站在办公桌前方的两个人。
一个是李秘书,另一个是集团监察部总监。
监察部总监將手里的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递上前,平稳地放在办公桌上。
“沈总,所有的证据链已经彻底查实固定了。”
“从上午您下达停职调查的指令开始,我们紧急调取了採购部张副总近三年来的所有审批流水、签字记录以及他的私人帐户往来。”
沈清婉没有说话,伸手解开文件袋的绕线,抽出里面的纸质报告。
“那家给阳光幼儿园送生鲜的供应商,背后的实际控股人,確实是张副总老婆的亲弟弟。”
监察部总监条理清晰地匯报导,“他们在三年前註册了一个空壳公司。
张副总利用职务之便,修改了教育板块的供应商准入標准,直接让这家空壳公司中標了集团旗下五家高端幼儿园的食材供应。”
沈清婉翻看著手里的银行流水复印件,目光在一排排转帐数字上扫过。
“这三年里,这家公司以次充好,赚取高额差价。
每个月月底,他们都会通过三家海外的贸易公司进行资金洗白,最后以信息諮询费的名义,將钱打入张副总海外的私人帐户。”
监察部总监停顿了一下,报出了一个確切的数字:“初步核算,这三年间的利益输送总金额,超过了一千两百万。”
沈清婉將手里的报告合上,隨意地扔在办公桌上。
“一千两百万。”
沈清婉的声音很冷,听不出什么情绪,“为了这一千两百万的回扣,他敢把掺了假的冷冻劣质肉,堂而皇之地送进几百个孩子的后厨。”
“沈总,张副总上午被停职后,一直被控制在监察部的问询室里。”
李秘书上前一步,请示道,“经侦大队的人已经到了楼下大堂,准备正式拘捕。
在移交警方之前,需要把他叫上来吗”
“带他过来。”
沈清婉靠在椅背上。
“是。”
李秘书转身走出办公室。
不到三分钟,走廊里传来一阵略显拖沓的脚步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採购部张副总在两名集团內部安保人员的跟隨下,走了进来。
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仅仅是经过了半天的停职问询,他早上那种身为集团实权副总的傲气已经荡然无存。
他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头髮凌乱,脸色灰败,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办公桌旁的监察部总监,脚步猛地停顿了一下,双腿甚至有些发软。
但他还是强撑著往前挪了两步,走到办公桌前。
“沈总……”
张副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嘶哑,带著几分明显的颤抖和试探,“上午在幼儿园的事,是我管教不严。
我已经狠狠骂过那个供应商了。
我承认我工作有疏忽,但我真的没有……”
沈清婉看著他这副强撑的模样,没有接话。
她伸出手指,在桌面上那份监察部总监刚递交的报告上轻轻敲了两下。
“工作疏忽”
沈清婉语气平淡地反问。
“是、是啊……”
张副总连连点头,“底下干活的装卸工没长眼睛,拿错了货。
沈总,您哪怕给我降职处分,我都认。
这停职调查的阵仗,是不是太过了”
“张副总。”
沈清婉看著他,目光凌厉,“你老婆的亲弟弟,就是这么教底下人拿错货的”
张副总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乾巴巴地挤出一句话:“沈、沈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听不懂……”
“听不懂”
沈清婉拿起桌上的那份银行流水复印件,直接甩到了张副总的面前。
几张轻飘飘的a4纸散落在地上,上面用红色记號笔圈出的转帐记录。
“海外帐户,諮询费,一千两百万。”
沈清婉的声音冷得像冰,“需要我让监察部总监一条一条给你念出来吗”
张副总低头看著地上的流水单,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险些撞在身后的安保人员身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的海外走帐,竟然在短短半个工作日內,就被监察部查了个底朝天,证据確凿地摆在了这里。
“沈总!这……这是误会!这是有人栽赃陷害我!”
张副总慌乱地摆著手,声音开始发抖。
“栽赃陷害”
沈清婉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目光逼视著他,“幼儿园后厨案板上的劣质肉是栽赃
你签字盖章的阴阳合同是陷害
银行系统里的转帐记录是別人拿刀逼著你收的”
张副总无言以对,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顺著脸颊滴在地毯上。
他知道,所有的底牌都被掀开了。
在沈清婉这种绝对的铁证面前,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猛地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语气彻底变成了哀求。
“沈总!你听我解释!”
张副总急切地喊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拿那种劣质冻肉去送给幼儿园!
我小舅子当时跟我保证过,只是用稍微便宜一点的鲜肉代替,绝对不会出食品安全问题的!
我真的不知道底下的工人敢那么乱来啊!”
“你不知道”
沈清婉冷笑了一声,“你身为集团採购部副总,放任关係户垄断食材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