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推车上最上层的那些肉:“要不这样,今天这批货,咱们把上面那一层確实新鲜的好肉挑出来用。
”
方园长看著江屹的眼睛,试图说服他:“只要咱们把好肉挑出来,大火烧熟了,保证吃不出健康问题就行。
至於供应商那边,我私下里去警告他们一次,让他们明天必须送好肉过来。
您看这样行吗”
听完方园长的话,江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方园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屹的声音不高,却透著极具压迫感的冷硬。
方园长被江屹的眼神盯得有些发虚,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江屹往前逼近了一步,语气严厉:“同一批次运送的肉类,新鲜肉和冷冻次品肉混装在一个周转筐里,表面接触、血水渗漏,早就已经造成了细菌交叉感染。
你现在说把上面看著好的挑出来给小孩子吃
你敢保证那些看著新鲜的肉里没有沾染大肠桿菌”
“这……”
方园长额头上冒出了一层汗。
“食品安全不是儿戏,更没有变通的余地。”
江屹指著不远处的王师傅,声音掷地有声,“因为他背后有总部的关係,所以就可以拿这种被污染的烂肉来试探底线
这批肉今天只要进了这个厨房的门,明天他们就敢送完全变质的臭肉过来!”
方园长擦了擦额头:“可是江顾问,如果不妥协,中午没法开饭,总部那边我也会有大麻烦……”
“这是你的麻烦,不是我的。”
江屹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態度坚决,没有丝毫退让,“我签的合同是食育顾问。
我的底线是绝不用劣质食材做任何一道菜。”
江屹看著方园长,给出了最后通牒:“如果方园长你今天执意要在送货单上签字收下这批肉,那么我现在立刻脱下这身厨师服。
我的顾问合同就此作废。
今天中午这顿饭,我也绝不会插手半分。”
方园长愣住了。她看著江屹毫不妥协的態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如果江屹撂挑子走人,那中午的饭菜质量谁来保证
之前沈总可是亲口交代过,只要江顾问在幼儿园这边来做午饭,她中午都会抽空过来一趟把关的。
如果沈总今天中午又来了,发现饭菜质量出了问题,甚至江顾问都因为劣质猪肉的事情直接辞职不干了,她这个园长绝对会被当场免职。
一边是总部採购部的实权副总,一边是掌管著饭菜质量、深受大老板赏识的特聘顾问。
方园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突然,她的脑海里划过一道闪电。
方园长猛地抬起头,看向江屹。
她想起了上周五中午,在教室的阅读区角落里,那个平时冷若冰霜、高不可攀的沈大总裁,是如何心平气和地坐在小木椅上,吃著江屹做的菠萝咕嚕鲜虾球和清汤翡翠白玉卷。
她更想起了上周四,沈清婉当著她的面,用一套“体恤员工”的完美说辞,毫不犹豫地推掉了下午的商务会谈,亲自去幼儿园门口接江屹的女儿,甚至还亲自去江屹家里送退烧药的情景。
种种细节在方园长的脑子里迅速拼凑到了一起。
她忽然意识到,江屹跟沈清婉之间的关係,绝对不仅仅是普通的老板和兼职员工那么简单。
哪怕退一万步说,就算只是沈清婉非常赏识江屹的手艺,那在这个集团里,沈清婉的意志也绝对是高於任何一个採购部副总的!
方园长的眼睛瞬间亮了。
与其自己在这里两头受气、担惊受怕,为什么不直接把这块烫手的山芋,交给真正能做主的人呢
方园长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焦急和为难一扫而空。
她凑近江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和提议。
“江顾问,您先別生气,千万別说不干这种气话。”
方园长看著江屹,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事儿我確实有难处,採购部那边我一个小园长得罪不起,硬碰硬对我没好处。
但是……您不一样啊。”
江屹微微皱眉,看著方园长。
方园长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声音压得更低了:“您跟咱们沈总,关係不是挺熟悉的吗
沈总之前还亲自去给您送药呢。
这种事情,如果是我往上报,肯定会被採购部在中途拦截压下来。
但如果是沈总直接过问,借那个张副总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保这个供应商。”
方园长看著江屹,语气十分恳切:“江顾问,要不……您现在给沈总打个电话
或者发个信息通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