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彪看著那几根又细又长的山药,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江哥,这山药看著乾巴巴的,也没多少肉啊,削了皮还能剩啥
还有这莲藕,咱们摊子上也不卖凉拌藕片啊。”
江屹接过老板递来的袋子,扫码付了钱,一边往外走一边隨口解释道:“这是正宗的温县铁棍山药,水分少,淀粉足。
她患有严重的厌食症,胃黏膜脆弱。
这种山药健脾养胃,最容易消化,不会给她的肠胃增加任何负担。
那种粗的菜山药水分太大,只適合清炒,熬粥不行。”
江屹顿了顿,接著说道:“凉麵虽然加了柠檬开胃,但终究是过了冰水的,不能天天吃。
她那种身体状况,得换著用温热的流食慢慢把胃气养回来。
今晚如果她来,我打算用山药碎和小米给她熬一小锅温润的粥,再配一点清淡爽口的脆爽藕丁过口。”
陈彪听著江屹这番专业且细致的分析,忍不住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江哥,我是真服了。
你这哪是路边摊的老板啊,你这简直就是大总裁的私人营养师啊!”
陈彪感嘆道,“那位沈总要是知道你连买个菜都这么费心思,估计感动得多给你塞几万块钱的饭钱。”
“我只是一个收了钱的厨子,既然人家坐在我的摊子上,做让食客能吃得下去、对身体有益的饭,这是厨师的本分。
別想那些没用的。”
江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推著车径直走向了卖杂粮的铺子。
在杂粮铺里,江屹精挑细选了半斤色泽金黄、颗粒饱满的上好小黄米,又去旁边的肉摊割了一小块极瘦的新鲜里脊肉。
“行了,东西齐了,回吧。”
江屹查漏补缺了一遍,確认无误后说道。
两人將满满当当的食材装上麵包车,满载而归。
下午的时光,在紧张繁琐的备菜中飞速流逝。
洗菜、切配、煮鸡胸肉、纯手工撕鸡丝、熬製肉臊、调配红油和柠檬汁。
两人在逼仄的出租屋厨房里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时间一转眼来到了晚上七点半。
星光集市的霓虹灯牌已经接连亮起,白天的闷热隨著夜风的吹拂消散了些许,集市里开始渐渐涌入寻觅美食的下班人群。
江屹和陈彪將三轮车在老位置上停稳,“咔噠”一声拉下手剎。
“乾爹,桌子!”
念念今天依然是个尽职尽责的小帮手,刚一下车,就主动帮著陈彪去推那些摺叠桌。
“哎哟,乾爹自己来,別夹著咱们小掌柜的手!”
陈彪乐呵呵地將几张桌子“哗啦”几声撑开,摆在空地上,又拿干抹布飞快地擦了一遍。
江屹系上深灰色的围裙,有条不紊地將各种食材和调料盒搬上操作台。
左边是装满碱水面的大盆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雪白鸡丝,中间是用来炒饭的大铁锅。
而在大铁锅右侧那个平时用来温例汤的小號燃气灶上,江屹今天放上了一口小巧的砂锅。
他拧开开关,將火调到最微弱的程度。
砂锅里,用铁棍山药碎、极品小黄米和一点点细若游丝的薑丝熬煮的养胃粥,正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细小的泡泡。
隨著气泡的破裂,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极其温和醇厚的米香味。
旁边的一个专属小保鲜盒里,还备著一份切得细碎、过了开水又迅速冷却的清淡脆爽藕丁。
江屹检查了一下砂锅的火候,拿木勺轻轻搅动了一下粘稠的粥底防止糊锅,然后將盖子微微留了一条缝,確保粥能一直保持温热而不溢出。
“江哥,这就准备齐活了”
陈彪擦了一把汗,把最后一沓打包纸碗放进柜子里,看了一眼那口冒著热气的砂锅。
“嗯,点火,准备接单。”
江屹沉稳地应了一声,拿起一块乾净的抹布將自己面前的台面做最后的清理。
话音刚落,摊位前就迎来了今晚的第一批客人。
“老板!给我来两份招牌蛋炒饭!
打包带走!”
一个穿著工装的小伙子大步走过来,熟练地扫码。
“我要一份柠檬鸡丝凉麵!
这天儿吃这个最爽了!”
“老板,金牌肉臊饭还有吗
给我来一份,在这儿吃!”
隨著点单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江屹瞬间进入了专注的工作状態。
“啪”的一声,猛火灶幽蓝色的火焰窜起,大铁锅里热油翻滚。
打蛋、下米、顛勺翻炒,江屹的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陈彪在一旁大声吆喝著收钱打包:“得嘞!
两份炒饭打包!一份凉麵!您拿好!”
念念乖巧地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两只小手抱著装满一次性木筷的纸盒,时刻准备著给面前的客人递筷子。
充满市井烟火气的夜晚,伴隨著锅勺清脆的碰撞声和摊主食客们的交谈声,在这个闷热的夏夜里,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