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讶异,但还是很快就开口,让侍者请对方进来。
侍者微微一礼,缓缓退出,等出了外间,才转身朝院门走去……
白闲秋看着她身影消失在门外,疑惑之余,也开始思索那位的来意。
只是没等到想明白,门外很快就传来两道似乎是刻意放重的脚步声……
秀逸少年的表情一整,‘笑’着起身……
在一番客套和寒暄过后,那位身着青黑锦服的中年女子就述说起自己今天的来意:
“客人,听莺歌说,贵方似乎是不准备要购买凌渊岛……”
白闲秋恍然大悟,不过明白归明白,他还是等对方说完,才点头:
“是的!”
尽管这有点可惜,但也是经过他们商议后,做出的最终决定——
“……贵方给出的条件虽然那是优渥,但不瞒您说,我方的资金其实不算是很充裕。”
在得到谢珏义父和他家那三祖宗投资前,他们花的是谢珏(大头)和他自己(小头)投的钱,然后是‘雾君’大佬那边从盗门得到的赔偿金……
零零总总、已收到的跟未收到的加起来,总数大概有三百四十多亿。
这钱要是给一个、甚至是几个人来花,那看着的确不少,就算换成灵币也是如此。
但……
凡事就怕一个‘但’!
“我们的资金虽然不少,但那点钱还买不来一个地理优渥、面积总数达一千多平方公里的岛屿。”
哪怕那位只要半价,那价格也不是他们能承受得起的。
少年收起笑意,起身,先是对着行宫主体那边行礼,接着才转身对那位脸色愕然的中年女子道:
“我家‘岛主’让我代他向贵方致以最崇高的谢意,只是碍于我方囊中实在羞涩,虽可惜,但也只能不得不遗憾放弃。”
中年女子实在没想到殿下的好意之所以被拒,竟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恍惚地行礼:
“此事非同寻常,请容仆向我家殿下禀告之后,才能给客人回复……”
昨夜,当她把这位客人的信函呈上去时,殿下可是十分罕见地皱起了眉头。当然,最重要的,就是这里面还涉及到殿下的‘师弟’。
“……”
她是宫中‘老人’,与其他人不同,她是深知殿下是什么身份的。
能让其在信里用上师弟……
在走出院门时,玄总管感觉自己好像踩在了棉花上似的,忘记还能飞的她,神色恍惚、脚步轻一脚重一脚地朝这座行宫之主所在的那间宫阙走去。
客院的小厅中,白闲秋摇头,等侍者送走那位总管回来,他才向对方询问起其他事宜——
比如说,外岛的租赁是否合法,是否受朱渊官方的认可。
再比如……
“如果我想找异国的机构来建设未来的营地,不知是否会违背贵国的法律。”
少年翻看着桌上的笔记,说完一条,就停顿一下。
青衫侍者思索片刻,把自己知道的先告知对方,至于不知道的……
“有些仆也不知,客人或是需要,不妨把曾林叫来……”
她是内侍,要是寻常的她还能回答一二,但若是问她某些法律和建材的报价几何,那可真是难为她了。
白闲秋看看她,点头:
“可以,如果曾前辈有空,那就请他过来……”
侍者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小厅。
白闲秋的目光收回,思索着要怎么把昨天跟今天发生的事给整理一下。
毕竟今天是双数日,到了傍晚,他又能给自家那小朋友传信。
……
鹤山主岛,内城行宫。
玄总管行走在白玉石阶上,脚步轻如从林间拂过的微风,树叶摇曳,却又没能惊扰到正在叶后鸣叫的夜虫……
“玄总管求见。”
殿门前守立的两名侍从低声通报,一个接着一个的声音穿透层层纱帐,回荡在宫殿深处。
过了片刻,一道清冷女声自殿内传出:
“宣!”
玄总管深吸一口气,跨过门槛,迈入殿中。
殿内,光线柔和、非烛非灯,乃是由飘浮于穹顶上的一枚金色宝珠散发出的光亮。
层层叠叠的帘下,一位身着淡紫袍服的女子正低着头,翻阅着今天一早就从凤临加急送来的各式卷宗。
该女子以赤羽简单簪发,颈后青丝如瀑,眉目秀丽,神情十分平静。
她未抬头,只问:
“他怎么说?”
玄总管定定神,躬身行礼,应道:
“客人婉拒的理由很简单,据说是资金不足,无奈之下,只能婉拒殿下的好意。”
紫鸑指尖微顿,终于抬眼。
那一瞬,不只是玄总管觉得颈后的汗毛根根竖起,几乎要忘记呼吸,就连殿中侍立的其他‘人’,也在这一瞬间全都汗毛倒竖——
这并非源自于恶意,也不是面前这位有意威慑,这种颤栗缘自血脉深处、缘自她的先祖、缘自某个古老的契约……
紫鸑笑笑,摇头,眼睫垂下。
她掩去瞳中的神光、掩去那些不经意间显露的情绪,恢复之前的一如既往、古井无波。
“资金不足……”
她轻笑一声,摇头:
“我倒是没想到他还会为这些东西而烦恼。”
她之前还以为……
“既如此,那便算了吧。”
女子稍加思索,轻声补充:
“既然‘师弟’手头拮据,那凌渊之事便就此作罢吧!”
只是……
“师弟好像挺喜欢外岛,你一会去问问那小郎君,看他愿不愿意签一份长期的租赁合同。”
一件礼物不好送第二遍,但一年年的签法也太脆太不牢靠了,他们师姐弟之间,还是应该多亲近亲近才对。
再者,外岛虽小,但比起凌渊来,却是更方便她完成母亲所交予的任务——交好暂时居于西辅的那位前辈!
玄总管微怔,等她瞥见上首那位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神色,立马站直,肃声应道:
“喏!”
紫鸑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摆手,示意她可以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