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啾!”
突然打了个喷嚏的灵机道人皱眉,抬手掐指,片刻后又皱着眉放下,神情凝重地从‘袖中’取出龟甲和蓍草……
坐在他下首、原本正低头帮他处理事情的两个男子看得目瞪口呆,直到道人捧起龟甲,年纪较大的中年男子才如梦初醒,战战兢兢地开口:
“师……师父,您……您这是?”
这是有什么大麻烦了吗?
不然为什么要这么兴师动众,直接略过‘问卦’和‘易’,玩上了‘问天’?
灵机道人没抬头,只是淡淡道:
“我刚才福至心灵,但在算过之后,又发现什么都不是……”
不是身体不适,不是预警,不是被‘人’念叨,不是……
突然想起某次经历的道人动作一顿,手中的龟甲不自觉放下,抬手在颌下雪白的长髯上捋了捋。
——算不出来……被人念叨……
道人的动作再次顿住,抬头,望向自己的五弟子,问:
“我手中的那笔钱什么时候能转给你们小师弟?”
弟子是子,义子也是子,‘小珏’是他最后的义子,自然也是他这些弟子们的‘小师弟’。
稍年经,但也有三十多的男子先是茫然,随后一惊,连忙起身,拱手躬身:
“禀师尊,您今天说过可以稍缓转账……”
按白家那位小少爷的意思,是说与其着急变卖,不如继续经营现有的产业。而师尊当时却是皱眉,而后再三确定,直到搞明白那位小少爷的意思,才冲他们点头。
所以——
没转账真不是他的错啊!
虽然他很高兴,但……
男子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那位小少爷说过,师尊手中的产业就像只会下金蛋母鸡,要是为了筹钱而杀鸡取卵,那未免太过可惜了。”
——要是产业不卖,那他的价值就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只要他的位置不变,那……那他每年的入账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道人听完,低头,若有所思用手指在面前的几案上轻轻敲击。
过了片刻,老须发皆白的老道停下敲击,看向被他扔在案面上的手机,轻声嘟囔:
“是不是,就要看那小子会不会给我打电话了。”
……
鹤山主岛,内城行宫……
白闲秋听完他哥在电话那头的念叨,唇角微翘,悠哉游哉地晃着脚丫,幸灾乐祸地回道:
“那倒是可惜了,太翁他还是没敢下次重注啊!”
要是那老爷子敢像谢谢家义父那样孤注一掷,那以阿一的性格……
呵!
想必之后的‘回礼’也会让他十分满意。
“可惜了,机会错过就是错过了。”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好一会儿才响起一道带着无奈的微哑男声:
“你说得倒轻巧,那三位那个不是拖家带口的,要是真的玩‘成败在此一举’,那要是不小心失败,他们身后的人吃什么?”
而且……
“你别忘了,他们中有一个是你的直系老祖宗,他要是真孤注一掷,那我们爷爷吃什么,我们老爹吃什么?”
老祖宗攒下的东西是不少,要是真想变现,家族那边应该也会很乐意接手,但……
唉!
青年叹气,话锋一转:
“你那边呢?是当天办理回来的手续,还是……”
尽管他也不知道这小子最近都在干嘛,但从其偶尔露出的疲态和小项那支支吾吾的态度来看,他家最小的这小不点应该挺忙的。
听到他哥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白闲秋先是微怔,随后沉默了好一会,才挠头回答:
“阿一说我想回就回,但我又有点不放心……”
他倒并不是看重什么‘权力’,而是……
“我第一次对一件事这么上心,现在放手不管,总感觉心里像是差了点什么。”
白逢春:“……”
青年捏了捏眉心,没好气地提醒:
“你该不会忘了,远在万里之外,还有一对‘老’父母在心心念念地盼着你回来吧?”
他老爹这两天看他的眼神已经明显不善,而他母亲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拉着他老爹,看他的眼神里还带着满满的谴责,仿佛他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他们真的很想你,自打你离家,他们只要一有空闲,就会跑到你住的院子里转悠……”
他忙得脚不沾地,另一个孩子也到了几千公里之外去求学。
现在,连原本以为能一直承欢膝下的,也从搬出家门到后面的音讯全无。
听亲哥搬出父母,白闲秋再次沉默,过了好一会,他才吸吸鼻子,点头回答: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把手上的事交出去的。”
白逢春笑笑,轻声道:
“嗯!等你那边完事,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我让我师兄搭把手,看能不能在他们那有人回国的时候捎上一个你。”
白闲秋哑然,几秒后‘哼’地轻哼,刚想开口询问,就听到电话里传来——
“你不要多问,他那边的任务比较特殊,要不是你出身白家,我都不敢开这个口中。”
少年又一次沉默,片刻后才点头,轻声道:
“我知道了,哥你放心。”
电话那头的青年笑笑,又跟他闲聊一阵,才挂掉电话。
白闲秋看着手机那黑下去的屏幕,秀隽清逸的脸蛋上缓缓皱起眉头。
任务特殊……
不知为什么,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东边军港里停泊着的那些,明显带着大夏‘血统’的军舰。
尤其是他哥的那句——非出身白家就不敢开这个口。
“……白家。”
少年托腮,目光落在远处那因身处夜间,而显得漆黑幽深的湖面上。
白家跟大夏军方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深,或者说无论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谁,他们家都会站在其身后,无论是本家还是他们这种支流,皆是如此!
片刻之后,少年的目光从被湖鱼掀起的涟漪上收回,侧身躺倒在飞来椅上,闭目,思索着之后的事要怎么安排。
至于他哥的师兄……
好奇虽然依旧,但他很清楚什么事是自己能过问,什么事是他不能过多牵涉其中的。
毕竟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像家族里的其他人那样,像前人一样选择进入军方的系统中,成为那个暴力机器身上的一颗小小的齿轮。
……
第二天早上,白闲秋刚用完早餐,就听到侍者进来告诉他,那位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玄总管正在院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