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周不言等人的实力。
试探汴梁城的防御底线。
试探过后,必然是真正的杀招。
宫变,恐怕要提前了。
汴梁城外,东瀛驿馆。
房间之内,菊丸正宗狠狠砸断了面前的案几,面色狰狞,气急败坏。
“废物!一群废物!”
“心种都已经爆发到那种地步,竟然还能被拉回来!吕纯阳!周不言!我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下方,几名九菊高手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良久,菊丸正宗才强行压下怒火,阴沉着脸开口:“传讯给童贯殿下,计划提前。甜水巷尸变已惊动全城,民心惶惶,军心不稳,正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明日早朝,便是受书大典,也是宫变之日。”
一人低声问道:“大人,清尘已经恢复,钥匙……”
“钥匙?”菊丸正宗冷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狠戾,“童贯殿下早已留有后手。清尘不行,还有周不言!”
“他身负玄黄精气,融合古龙髓,与秽源结下生死因果,本身就是一尊比清尘更完美的容器。只要秽源气息彻底引爆,因果牵引,他不想开门,也得开!”
众人心中一凛。
原来,从一开始,童贯与芦屋道满的真正目标,就不是清尘一个人。
周不言,才是他们藏到最后的终极棋子。
“传令下去。”菊丸正宗声音冰冷,“明日大典,‘菊影’小队全线引爆汴河沿岸蚀根阵,御林军中的暗子同时发难,控制宫门,封锁皇城。”
“我要让汴梁城,变成人间炼狱!”
“是!”
众人躬身领命,转身退下。
房间内,菊丸正宗抬头望向皇宫方向,眸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千年布局,明日,功成。
枢密院后堂。
童贯听完黑影属下的禀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甜水巷失手,意料之中。”
“吕纯阳与周不言,的确有几分本事。”
黑影躬身:“殿下,菊丸大人传讯,请求提前发动宫变,明日早朝大典,全线动手。”
“准。”童贯淡淡开口。
“可是殿下,清尘已经……”
“清尘只是弃子。”童贯打断他,语气淡漠得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周不言身负玄黄与龙髓,与秽源因果已生,只要秽源引爆,他自然会成为新的钥匙。”
“比起清尘,周不言这把钥匙,能打开的,可是真正的万古之门。”
黑影心中一寒,躬身道:“属下明白。”
童贯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下的汴梁城,轻声呢喃:
“千年了……”
“从大唐到宋,我等了整整一千年。”
“明日,万秽之源降世,九州易主,我将成为新世界的王。”
夜风拂动他的紫袍,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与疯狂。
钦天监,地枢密室。
周不言、吕纯阳、南烨、清尘四人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
清尘已将自己体内心种的感受、识海中的邪异低语、以及与地底秽源的联系,尽数说出,没有半分隐瞒。
南烨真人听完,眉头紧锁:“这么说,童贯的最终目的,从来不止是清尘?”
“不错。”周不言点头,眸中寒光闪烁,“我身负玄黄精气,又融合了螭渊古龙髓,与太液池下的秽源、主桩封印,都结下了最深的因果。童贯是想利用这份因果,逼我成为打开封印的钥匙。”
清尘面色一沉:“卑鄙!”
“越是卑鄙,越是说明他们怕了。”吕纯阳淡淡开口,“甜水巷一役,他们的试探失败,暗子暴露,已经没有更多耐心。明日受书大典,必然是他们动手之时。”
“我们该如何应对?”南烨问道。
周不言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将计就计。”
“明日大典,我们尽数入宫,表面如常,暗中布下三重防线。”
“第一重,吕祖坐镇太液池,死守主桩封印,不让秽源有半分扩张之机;
第二重,清尘道长率钦天监弟子守住宫门,清理童贯安插的暗子,防止宫变失控;
第三重,南烨真人护在陛下身边,稳住朝堂,不让童贯借势逼宫。”
“那我呢?”清尘连忙问道。
周不言看向他,眸中露出信任:“道长,你与秽源有过心种连接,对秽气波动最为敏感。明日大典,你随我在陛下身侧,一旦东瀛邪修发难,你第一时间锁定秽源源头,我来出手斩杀。”
“好!”清尘重重点头,没有半分推辞。
吕纯阳微微颔首:“布局稳妥,就按你说的办。明日,便是决战之期。”
周不言抬头,望向密室顶端,仿佛能穿透层层土石,看到皇宫金銮殿的方向。
明日。
东瀛使团、九菊一派、童贯党羽、暗子伏兵……
所有阴谋,所有杀戮,所有藏在暗处的邪祟,都将浮出水面。
一场决定大宋存亡、九州安危的终极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他抬手,轻轻按住心口。
同心蛊香囊微微发烫。
那丝来自苗疆的脉动,清晰而坚韧。
月泠,等我。
等我结束这一切。
等我,去接你。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汴梁城在沉睡,却不知一场惊天风暴,已在黎明前悄然凝聚。
风,起了。
雨,将至。
战,将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