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了你们的联繫方法,交接地点,密码本。”老孙把本子往前推了推。“你在研究院干了十几年,国家培养你,给你最好的设备,最好的条件。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方某低下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过了很久,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我儿子在英国读书。他们找上我,说需要钱。我寄了几次,他们就抓著把柄,不干不行。”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也不想。”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著那个瘦削的背影。他见过这个人,开会的时候坐在后排,不怎么说话,问他问题,答得有条有理。谁能想到他背后在干这个。何雨柱想问一句“你儿子知道吗”,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还有谁”老孙问。
方某低下头。“军工厂的。管飞弹零件的。”他说了个厂名,又说了个零件名。何雨柱听著,手在口袋里攥紧了。那个厂,那些零件,他知道。飞弹能不能打中,就看那些东西的精度。
老孙转过身看著何雨柱。“我去抓人。”
何雨柱点点头。“连夜抓。別让他跑了。”
方某被带出去的时候腿软,站不稳,两个公安一左一右架著他,鞋底蹭在地上,沙沙响。经过何雨柱身边时,他停下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何雨柱没看他。杨小炳把匕首別回腰后,跟出去。
何雨柱一个人站在那间办公室里。地上散落著电台零件,电线断头垂在桌边,轻轻晃。他蹲下来,捡起一块电路板,看了几秒,放下。又捡起那个本子,翻开第一页。那些数字他都知道,但看著它们写在別人的本子上,用別人的笔跡,一笔一划,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把本子揣进怀里,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黑漆漆的,安全出口的灯还亮著,绿莹莹的。他走得慢,一级一级下楼梯,扶手冰凉,手心里攥著那个本子,纸页边角硌著掌心。
回到办公室,天快亮了。何雨柱坐在桌前,把那个本子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飞弹型號、数量、部署位置、发射参数。他看了很久,把本子合上,收进抽屉里。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那头是老孙,声音发紧。“人抓了。在厂里抓的,正在生產线上干活。搜出不少东西,飞弹零件的图纸、工艺参数,都翻拍了照片,准备寄出去。”电话那头有风声,呼呼的,老孙说话得扯著嗓子。
何雨柱握著话筒。“审了吗”
“审了。跟方某一条线上的,上家也是香港那个姓陈的。交代了不少,军工系统里还有几个,正在查。”老孙顿了顿。“溥錚的人,埋得够深。”
何雨柱没说话。他把电话放下,坐在桌前。窗外,天亮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窗户上,把窗帘映得发白。他站起来,把窗帘拉开,院墙上的大字报换了新的,纸边翘起来,被风吹得哗啦响。他看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坐回桌前。
抽屉里那个本子还在。他没有再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