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不过是借他的基业,耍弄兵权权谋,凭什么敢说能推大唐入前所未有的巅峰?
心底的傲气,即便被碾入尘埃,依旧在做着最后的倔强。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透过窗棂上的破洞,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太极殿。
只是这一眼,便让他浑身猛地一僵,攥紧的双手微微松开,眼底的倔强与不服,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太极殿前的广场,早已是一片盛世盛景,是他从未见过的、比贞观巅峰还要鲜活万倍的景象。
最先撞入眼帘的,是满城百姓的真心拥戴。
从朱雀大街到太极殿丹陛之下,密密麻麻挤满了长安的黎民百姓,男女老少,布衣麻衫,有挑着菜担的农夫,有扛着木料的工匠,有牵着孩童的妇人,有须发皆白的老者。没有官吏驱赶,没有兵卒威压,所有人自发地聚集在广场两侧,脸上没有贞观朝百姓见驾时的拘谨、敬畏、惶恐,而是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手里举着自制的彩绸、竹旗,朝着太极殿的方向齐声欢呼。
“新君万岁!景兴新政万岁!”
“太子殿下圣明!分给咱们良田,免了赋税!”
“大唐万年!百姓安乐!”
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隔着数里的距离,依旧清晰地飘进阁楼里,震得李世民的耳膜微微发颤。
他怔怔地看着那些百姓脸上的笑容,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当了二十三年天子,也见过百姓欢呼,可那些欢呼,是敬畏天子威仪,是惧怕皇权兵戈,是流于表面的臣服。他推行轻徭薄赋,百姓依旧受世家豪强压榨,依旧要承担苛捐杂税,依旧在温饱线上挣扎。那些欢呼,更像是一种礼节,一种不得不做的臣服。
可此刻,李承乾登基,百姓的欢呼是滚烫的、真诚的、发自肺腑的。
他看得清清楚楚,有老农捧着崭新的曲辕犁,对着太极殿的方向磕头落泪;有妇人拿着官府分发的粮种,喜极而泣;有孩童举着小旗,蹦蹦跳跳地喊着新君万岁。
这一切,都是因为李承乾的新政。
清查五姓七望田产,分给无地贫民;免除百姓三年赋税,打压豪强兼并;重农兴工,改良农具,让黎民真正能吃饱饭、穿暖衣。
李世民的嘴唇微微哆嗦,心底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茫然。
他自诩爱民如子,开创贞观盛世,可百姓真正想要的安稳温饱,他直到退位都没能彻底实现。
而李承乾,只用了短短数月,便做到了他一辈子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广场两侧列阵的铁血精兵上,这一眼,让他心底的茫然,彻底变成了震撼。
左列陷阵营,重甲覆身,长刀森寒,盾阵如墙,两万将士列阵,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整齐划一;
中列魏武卒,长矛如林,甲胄铿锵,站姿如松,杀气直冲云霄;
右列先登勇士,轻骑披甲,弓弦满张,锐气逼人;
最前方,是一列列漆黑锃亮的火铳阵,铳口对准前方,泛着冷冽的寒光,是他从未见过的新式兵器,威力无穷,震慑四方。
总计五万精锐,军纪严明到了极致,甲胄鲜亮到了极致,战力强横到了极致。
没有一人交头接耳,没有一人左顾右盼,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着太极殿上的李承乾,眼底是极致的忠诚与狂热。
李世民的心脏狠狠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