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李承乾早在潜龙之时便暗中布局的技术革新,此刻终于派上了大用场。
陶制活字整齐排列在印板之上,工匠们按照诏书内容排版、上墨、覆纸、按压,一套流程行云流水,一个时辰便能印出百份诏书,远超传统手抄的百倍效率。
工坊之内灯火通明,炉火熊熊,工匠们汗流浃背却无人停歇,木槌敲击印板的声响此起彼伏,如同战鼓,奏响了大唐新时代的序曲。
不过一夜光景,万份禅位诏书便印刷完毕,装订整齐,堆成了小山一般。
天刚蒙蒙亮,尚书省下辖的兵部驿馆便已全员待命。
数百匹快马披挂整齐,驿卒身着短打,腰挎弯刀,手持诏书,在驿站门口列成长队。
随着尚书令一声令下,驿卒翻身上马,马鞭凌空挥出脆响,快马扬蹄,分赴天下各州、各道、各都督府、各折冲府。
换马不换人,昼夜不停歇,务必在三日内,将禅位诏书送到大唐每一处疆域,让天下臣民尽知:
大唐新君已定,天命归乾,景兴新政,即将降临。
门下省的动作同样雷厉风行。
侍中魏征亲自坐镇,捧着誊录完毕、印刷成型的诏书,逐字审核,确认禅位合乎法理、顺应天命、民心所向,随后取出门下省的官印,蘸满印泥,重重盖在诏书落款之处。
“钤——”
官印落定,法理全成。
魏征捧着诏书,对着太极殿的方向躬身一礼,浑浊的眼底满是欣慰:“贞观积弊,终可破矣;大唐盛世,终可至矣。”
中枢的三道指令落地,天下归心的大势,已然不可逆转。
而在三省六部忙于颁布诏书的同时,礼部与太常寺接过了最繁重的任务——三日内,完成登基大典的全部筹备。
这是一场关乎大唐威仪、关乎新君正统的盛典,容不得半分差错。
两位主官领旨之后,立刻调动全长安的工匠、官吏、乐师、侍卫,开启了昼夜不停的筹备工作。
太极殿,这座大唐最高权力的象征,迎来了数十年未有过的盛大装点。
工匠们将磨损的金砖地面擦拭得锃亮,铺上三丈宽、十里长的明黄织金龙毯,从太极宫门一直延伸到龙椅之下,龙毯之上绣着九龙逐日、祥云环绕,金线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尽显帝王威仪。
殿内梁柱之上,悬挂起九九八十一面礼乐旌旗,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织,迎风招展,猎猎作响;殿角摆放着青铜编钟、玉磬笙箫,太常寺的乐师们日夜排练登基雅乐,音律庄重,气势恢宏。
宫灯、香案、礼器、祭器……所有器物尽数换新,全按照帝王登基的最高规制置办,无一疏漏,无一简陋。
军力布防,更是重中之重。
兵部尚书李靖亲自调度,陷阵营、魏武卒两大精锐军团尽数进驻太极宫,驻守各门、各殿、各要道,甲胄铿锵,长刀森寒,站姿如松,纹丝不动。
太极殿丹陛之下,列起十丈长的火铳阵,漆黑锃亮的火铳整齐排列,铳口对准天际,泛着冷冽的寒光,这是李承乾的王牌军力,也是震慑宵小、彰显国威的最强底气。
从太极宫到朱雀大街,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军纪严明到了极致,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轻易掠过,为登基大典筑牢了最稳固的安全屏障。
长安城内的景象,更是暖意融融,民心沸腾。
李承乾早已下旨,将新政纲领印成告示,由京兆府官吏张贴在长安的大街小巷、城门闹市、坊市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