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棍落下，李世民的哀嚎渐渐微弱，浑身疼得脱力，瘫软在龙椅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再也没有半分顽抗的力气。
李承乾抬手，示意侍卫停手。
“父皇，现在清醒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写诏，便不疼；不写，便继续。”
李世民瘫在龙椅上，看着禅位台上高高在上的儿子。
看着满朝跪伏的旧臣，看着案上的传国玉玺与空白诏书，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屈辱、疼痛、绝望、不甘，交织在一起，化作无尽的颓然。
他输了。
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朕写……”
破碎、虚弱、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李世民口中艰难吐出，“朕写诏书……”
李承乾淡淡颔首，示意侍卫退下。
内侍捧着御笔、朱砂、明黄诏书，战战兢兢地走到龙椅前，递到李世民面前。
见到李世民没有动作，李承乾抢了挑眉又准备号令，两位侍卫也上前，吓得李世民赶紧说道：
“停！！停手——！！”
李世民终于彻底崩溃，再也扛不住这非人的折磨。
扯着嗓子尖叫起来，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带着极致的妥协与求饶。
“朕签！朕签啊！！朕下诏退位！朕写！快停手——！！求求你停手！！”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不要尊严，不要体面，不要荣光，不要帝位。
只要这该死的棍子停下来，只要摆脱这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禅位台上的李承乾淡淡抬了抬手，示意侍卫停手。
两道棍影瞬间消失，两名东宫侍卫收棍而立。
如同标枪般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雷霆般的行刑，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指令。
剧痛骤然停歇，李世民瘫软在圆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连坐都坐不稳。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冷汗浸透了衣衫，贴在枯瘦的身上，狼狈到了极致。
内侍连忙上前，死死扶住他的身体，避免他直接摔落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他的双手抖得如同筛糠，指尖冰凉僵硬，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握住那支轻飘飘的狼毫御笔。
那支笔在他眼里，此刻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落笔的瞬间，便是他帝王生涯的彻底终结。
内侍小心翼翼地将御笔塞进他颤抖的手里，又用自己温热的手紧紧裹住他冰凉的手，稳稳地按住笔杆，凑到明黄诏书的正中央。
李世民的视线早已模糊，泪水、汗水、口水混在一起，糊满了脸颊，他闭着眼，咬着牙，在内侍的辅助下，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一笔一划，艰难地在诏书上书写着。
朱砂墨落在明黄锦缎上，字迹歪斜扭曲，断断续续，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千疮百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