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定江山,明心志,宣告旧时代的终结,新时代的降临。
话音落定,殿内死寂如冰。
文武百官垂首屏息,静候天子回应;宫娥内侍额头贴地,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唯有风穿过殿门,卷起檀香青烟,轻轻拂过龙椅上李世民的脸颊。
李世民端坐龙椅,双手死死按在膝头,枯瘦的手指关节泛出青白,指腹死死抠着衮龙袍的锦缎。
他没有抬头,没有说话,没有动怒,没有嘶吼,只是保持着端坐的姿态,沉默着,做着最后的无声抵抗。
他不肯写。
死都不肯亲手写下那道退位诏书。
那是他坚守了二十三年的帝王尊严,是他开创贞观盛世的最后底气,是他玄武门夺权、一生粉饰的最后遮羞布。
一旦写下禅位诏书,他就真的成了废帝。
成了历史上被儿子逼宫退位、众叛亲离的笑柄,成了连高祖李渊都不如的落魄天子。
武德九年,他逼父禅位,是为了开创盛世;
如今,儿子逼他禅位,是为了颠覆他的一切。
他不甘心,不服气,哪怕兵权尽失、朝臣尽叛、天下易主,他也要用这最后一丝沉默,守住自己最后的帝王体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殿内的寂静越来越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檀香燃得越来越快,青烟缭绕间,李世民依旧纹丝不动。
如同石雕木偶,双眼紧闭,牙关紧咬,以无声对抗天命,以沉默顽抗新主。
李承乾站在禅位台上,静静看着龙椅上顽抗的李世民,眸中没有半分焦躁,只有大势在握的淡然。
他早已料到李世民会有这般顽抗,毕竟,那是刻在骨血里的帝王傲气,哪能轻易低头。
就在这时,列于百官之首的中书令房玄龄,率先动了。
白发苍苍的房玄龄缓步踏出文官队列,身着紫袍,手持朝笏。
走到禅位台前行了一礼,随即转身,面向龙椅上的李世民,双膝跪地,行三叩九拜之大礼。
一人跪,百人随。
魏征、李靖、李勣、程咬金、萧瑀、高士廉……
所有贞观文武旧臣,如同被牵引一般,齐刷刷跪倒在地。
黑压压的一片铺满丹陛之下,无人迟疑,无人观望,无人念及旧恩。
紧接着,整齐划一、声震殿宇的高呼,冲破了殿内的死寂:
“请陛下顺天应人,下诏禅位!太子圣明,堪当帝位!”
“请陛下顺天应人,下诏禅位!太子圣明,堪当帝位!”
“请陛下顺天应人,下诏禅位!太子圣明,堪当帝位!”
三声高呼,一声比一声坚定,一声比一声赤诚,一声比一声不容抗拒。
这是满朝文武的集体跪请,是天下臣心的彻底归服,是压垮李世民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世民紧闭的双眼猛地一颤,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砸在衮龙袍上。
他听着这满朝的跪请,听着这字字诛心的呼喊,终于彻底明白——
没有退路了,没有翻盘了,没有旧臣相助了,他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就在百官跪请的刹那,李承乾识海深处,第三道金色传说词条【玄武门继承法】轰然触发,金光璀璨,直冲识海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