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道圣旨,能逼得李承乾俯首帖耳,孤身来请罪。
他以为,自己这个天子,还有最后的威严,能压得太子不敢造次。
他却不知道,从麟游峡谷陈兵拦驾的那一刻起。
李承乾就早已撕破了所有礼法面皮,他要的,从来不是请罪,而是整个天下。
传旨太监快马疾驰,出了九成宫宫门不过十里。
刚驶入一片林间官道,两侧密林之中,骤然窜出数道黑衣黑影!
不良人!
这些李承乾麾下最隐秘的死士,早已将九成宫周边十里围得水泄不通。
别说传旨太监,就算是一只飞鸟,也别想轻易掠过这片地界。
不过李世民也没想着能够让旨意达到长安城,本就是抱着让李承乾知道的心思。
黑影动作迅捷如鬼魅,不等太监反应,便一把勒住马缰。
反手夺过他怀中的圣旨,刀锋架在他的脖颈之上,寒气逼人。
太监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马背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为首的不良人展开圣旨,快速扫过一眼,确认是李世民勒令李承乾孤身请罪的旨意。
冷冷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放开太监:“回去告诉你们陛下,圣旨,我家太子殿下收到了。”
声音冰冷,不带半分感情。
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调转马头,屁滚尿流地逃回九成宫,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那道圣旨,则被不良人以最快的速度,快马加鞭送往长安东宫,径直送到了李承乾的案头。
此时的长安东宫显德殿,依旧是一片井然有序的景象。
李承乾端坐主位,身着玄色太子朝服,面色沉静如水,正在翻看各地送来的平叛奏折。
山东、河北、江南三地叛乱已然彻底肃清,天下再无敢反抗之人。
新政推行如火如荼,皇权独尊,大势已定。
一名不良人单膝跪地,双手捧着截获的圣旨,低头呈上:“殿下,九成宫送来的天子圣旨,已截获。”
李承乾抬了抬眼,伸手接过圣旨,缓缓展开。
李世民的朱批字迹潦草暴怒,笔锋颤抖,字字皆是威逼:
限三日内孤身请罪,否则废太子、告谋逆、昭告天下。
看着这道充满色厉内荏的圣旨,李承乾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笑容很浅,却透着运筹帷幄的笃定,与碾碎一切的锋芒。
父皇,憋了这么久,终于急了。
以为一道圣旨,就能逼得朕孤身赴死,俯首请罪?
以为你这天子之威,还能压得住如今的大唐,压得住手握重兵、掌控天下的太子?
李承乾轻轻将圣旨放在案头,指尖摩挲着圣旨上的朱笔字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决绝。
也好。
朕本来,就打算去见你。
既然你这么急着要见我,那朕,便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