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道三千府兵、河东道三千府兵,星夜兼程,奔赴贝州边境。
分守东西南北四面要道,挖壕沟、设鹿砦、立箭塔,将整个贝州围得水泄不通。
一万两千府兵,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旌旗蔽日,绵延数十里。
东宫左清道率李弘节一身银甲,手持太子钦赐的尚方宝剑。
立于阵前,身后是司隶台大夫王温舒率领的监察团队,再往后,是整装待发的府兵将士。
这支由中央直辖、跨道集结、军事与监察协同的力量。
是大唐立国以来,首次针对地方世家动用的雷霆之师。
贝州清河郡,崔氏老宅坞堡之上。
崔乾佑披着铠甲,手扶垛口,望着远处铺天盖地而来的府兵旌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以为李承乾只会派少量司隶台官员前来调查,最多调动河北道本地府兵虚张声势。
他以为跨道调兵是天方夜谭,朝廷绝不会为了一个崔氏,打破祖制。
他以为自己的地方壁垒坚不可摧,河北道皆是崔氏势力,府兵不敢动手。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三道府兵,一万余人,将贝州围得铁桶一般,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那是中央的兵威,是太子的铁血,是碾碎一切地方势力的滔天巨浪!
“家主……怎么办?”身旁的崔氏子弟浑身发抖,看着城下的府兵大军,腿都软了,“咱们的私兵和衙役,根本不是府兵的对手啊!”
贝州刺史崔秉义更是面如死灰,瘫坐在城楼上,再也没了此前的嚣张气焰:“完了……太子是真的要赶尽杀绝啊……”
崔乾佑死死攥着剑柄,指节发白,心底最后一丝傲慢被恐惧吞噬。
他终于明白,李承乾不是寻常的太子,他是要掀翻整个士族天下的疯子,是不计后果、手段狠辣的铁血储君。
可事到如今,退无可退。
“紧闭坞堡大门!死守!”崔乾佑声嘶力竭地大喊。
“府兵远道而来,粮草不济,只要咱们守住十日半月,太子必然退兵!
天下士族不会坐视不管,陛下在九成宫,迟早会知道太子的暴行,会下旨赦我崔氏!”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还在幻想着天下士族驰援,幻想着李世民出面干预。
坞堡大门轰然关闭,千斤闸落下,崔氏私兵、佃户壮丁、贝州衙役尽数涌上城墙,手持刀枪弓箭,瑟瑟发抖地面对城下的万余府兵。
这不是战争,只是一场注定覆灭的顽抗。
李弘节勒马阵前,手持令旗,高声喝问:
“城上逆贼听着!太子殿下有令:清河崔氏勾结地方官谋逆,罪无可赦!
即刻开城投降,交出罪证,尚可从轻发落!若敢顽抗,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声浪滚滚,传遍整个坞堡。
崔乾佑咬了咬牙,扶着城墙探出身子,强装镇定地大喊:
“李将军!我清河崔氏乃天下士族领袖,世代忠良,何来谋逆?
皆是太子身边有人奸诈无道,陷害忠良!若将军肯罢兵,我崔氏愿捐粮百万石!
献黄金十万两,助太子稳固朝局,只求保全崔氏宗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