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世民终于察觉到异常,想要有所行动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与外界的联系,更是整个天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他的亲生儿子,那个他一直觉得“不足为惧”的太子李承乾。
九成宫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宫殿里。
李世民回到寝殿,很快便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玄武门,鲜血染红了地面。
而对面站着的,不是李建成和李元吉,而是他的儿子李承乾,眼神冰冷,带着一丝嘲讽。
李世民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寝衣。
他喘着粗气,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的不安感达到了顶点。
“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他喃喃自语,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可他依旧不知道,这恐慌的源头,已经在长安牢牢掌控了一切,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
太极殿内,李承乾翻阅着不良人呈上的民生密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密报上的文字字字扎心:
关中大旱,流民流离失所,沿官道乞讨者络绎不绝,为躲避繁重徭役,竟有百姓不惜自断手足,称之为“福手”“福足”。
江南水灾过后,世家大族趁机囤积粮食,哄抬物价,斗米百钱。
而官府下拨的赈济粮款,却被地方官员与士族勾结层层克扣,最终能落到百姓手中的不足三成。
底层民众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饿殍遍野。
贞观朝堂的鎏金匾额之下,藏着一道腐朽入骨的裂痕。
所谓科举取士,不过是太宗李世民装点门面的政治秀。
每年取士仅数人至十数人,终贞观一朝录取总数不足两百,占官僚体系比例尚不足百分之一。
相较于数万靠门荫、荐举、军功入仕的官员,简直如沧海一粟。
无糊名、无誊录、无锁院的“裸考”规则。
让世家子弟凭借家世与人脉舞弊如探囊取物,寒门子弟即便才学出众,也难逃“出身微贱”的淘汰命运。
考试内容聚焦儒家经学、诗赋文章,尽是世家子弟的专属强项,寒门子弟无书可读、无师可从,根本无从企及;
而晋升通道更是狭窄到极致,科举出身者终生难登五品,世家子弟却能凭借门荫直接授五六品官,数年便可执掌中枢。
这套看似先进的制度,实则换汤不换药,朝政依旧被关陇、山东、江南三大士族牢牢垄断。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的格局,从未真正改变。
这便是史书称颂的“贞观之治”?不过是世家与皇族共享富贵,用底层民生堆砌出的虚假盛世!
“这算个什么贞观盛世?!必须从头开始,打碎重来!”
李承乾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决绝的寒芒。
但这些想法不足为外人道,依靠本朝名臣是没办法的。
因为贞观一朝没什么酷吏,献祭了民生换取了君臣相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