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世民也有顾虑。
朝中之人大都视李泰为异端,觉得他觊觎储位,太过急功近利。
那些跟着他发动玄武门之变的旧臣,比如房玄龄、杜如晦等人。
大多支持太子,毕竟嫡长传承乃是祖制,轻易废长立幼,容易引发朝堂动荡。
就像之前重蹈杨勇、李建成的覆辙一样!
更让他琢磨不透的是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是他的大舅子,也是长孙皇后的兄长,在朝中威望极高,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可不管是他旁敲侧击,还是朝臣议论储位之事,长孙无忌始终一言不发。
既不支持李承乾,也不偏袒李泰,这让李世民心里很是没底。
“唉……”李世民轻轻叹了口气,将杯中酸梅汤一饮而尽。
“储位之事,事关重大,容朕再想想。”
韦珪见他没有明确拒绝,心里暗自窃喜,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也不再多劝,只是柔声道:
“陛下说的是,是奴婢心急了。只是奴婢也是为了大唐着想,还望陛下莫要怪罪。”
李世民摆了摆手,目光再次投向湖面,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他总觉得,最近心里有些不踏实,像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发生。
这种预感很强烈,就像当年他劝说父亲李渊起兵反隋时。
还有发动玄武门之变前,那种心悸不安的感觉,一模一样。
这是他这辈子第三次有这种强烈的预感。
前两次,都改变了他的命运,改变了大唐的走向。
这次,又会是什么事呢?
李世民皱了皱眉,试图驱散这种不祥的预感。
长安有太子监国,有房玄龄、魏征等重臣辅佐。
九成宫这边守卫森严,能有什么事?
他下意识地觉得,可能是自己最近太过纠结储位之事,心思太重了。
李承乾虽然有缺点,但终究是嫡长子,行政能力也不错。
而且这三年确实收敛了不少,应该翻不起什么大浪。
李泰虽然讨喜,但想取代太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会有事的。”李世民在心里安慰自己,“天下还在朕的掌控之中,长安的一切都不会出问题。”
他太大意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把李承乾当回事。
在他眼里,太子终究是那个需要他扶持、需要他敲打的儿子。
就算有几分能耐,也绝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更不敢挑战他的权威。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长安,早已天翻地覆。
他疼爱的两个儿子李泰、李治,已经成了太极殿上的两具头颅。
李承乾以雷霆手段诛杀二王,掌控了整个朝堂。
连房玄龄、魏征这些他倚重的老臣,都已经彻底臣服于太子,成为只效忠于李承乾的绝对忠诚之臣。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在李承乾诛杀二王的那一刻。
不良人缇骑就已经倾巢出动,马不停蹄地奔赴九成宫。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九成宫内外,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