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坐在监国宝座上,指尖依旧轻轻敲击着扶手,
“咚咚”声不急不缓,却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柴令武已经头皮发麻了,正要败退。
这个时候,尚书左丞崔远却是一步踏出,吸引了众人的视线,他也是魏王阵营的头号铁杆。
清河崔氏是典型的世家做派。
属于是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给魏王和晋王都投资了。
开始太子这边也投资了,不过在李世民表达厌恶之后就撤了。
李承乾的目光又落在崔远身上,似笑非笑,眼底的寒芒不加掩饰,看着就让人浑身发紧。
崔远挺了挺腰板,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绣着的崔氏家徽。
那是清河崔氏世代相传的标记,象征着累世簪缨的荣耀。
他是清河崔氏家主的嫡子,自出生起就顶着“世家嫡脉”的光环这辈子见惯了官场上的趋炎附势,不管谁见了他都要捧着他。
连陛下李世民都要让清河崔氏三分。
当初陛下要编《氏族志》,让高士廉牵头。
结果李氏皇族才排第四等,他们清河崔氏稳居第一等,何等风光!
在崔远眼里,李承乾不过是个靠着嫡长子身份坐上太子之位的毛头小子。
就算如今掌控了长安,也不敢轻易动他。
清河崔氏垄断仕途、掌控文脉,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杀了他一个崔远,就等于得罪整个清河崔氏,甚至会引来其他世家大族的联手反抗。
更何况陛下还在九成宫,太子擅杀亲王已经是僭越,再杀他这个世家嫡子、正四品上的大员,简直是自毁前程!
抱着这样的侥幸,崔远心头的恐惧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世家子弟骨子里的傲慢。
他昂首挺胸,往前迈了两步,朝李承乾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太子殿下,臣有一言,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李承乾嘴角的笑意不变,只是眼神冷了些:“崔左丞但说无妨。”
“殿下擅杀魏王、晋王二位亲王,可有陛下的旨意?”
崔远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质问的意味。
“亲王乃国之磐石,岂能无凭无据说杀就杀?殿下此举,实为僭越!”
也别说什么僭越之嫌,就是僭越了。
他扫过百官,刻意挺起胸膛,强调道:
“满朝皆知,清河崔氏与天下世家休戚与共,臣身为崔氏嫡子,今日不得不说。
殿下这般杀伐无度,不仅有违祖制,更恐失民心、寒世家之心!”
这话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你杀亲王是僭越,敢动我世家子弟,就是与天下世家为敌!
崔远顿了顿,见李承乾没立刻发作,胆子更大了,继续煽动道:
“如今陛下远在九成宫,长安局势虽由殿下监国,但废立亲王、生杀大权,本就该由陛下亲掌!
臣恳请殿下暂停监国之权,静待陛下归来,再召集三司会审。
查明二位亲王是否真有谋逆之举,届时该定罪便定罪,该昭雪便昭雪!”
他看向周围的官员,语气恳切:“诸位卿家,大唐江山社稷为重,岂能容太子殿下独断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