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吓人的阵仗。
更没见过向来还算温和的大哥,此刻竟然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煞神。
“大、大哥……”李治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你、你怎么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
他一边说,一边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书案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没一会儿就红了一片。
“大哥!我对太子之位绝无觊觎之心!真的!
你看我每天都在这儿读书写字,从来不敢参与那些党争。
府里连个多余的宾客都没有,我怎么敢跟大哥抢位置啊!”
李治哭得眼泪鼻涕直流,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换了别人说不定真会心软。
可李承乾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手里的长刀泛着森寒的光,看得李治浑身发毛。
“雉奴,你倒会装。”
李承乾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一丝温度。
“这些年你看似仁厚低调,可暗地里做的那些事,以为能瞒得过本太子?”
他往前迈了一步,刀尖几乎要碰到李治的鼻尖:
“把自己打造成一副‘贤明仁厚’的样子,不就是想等我和李泰两败俱伤,你坐收渔翁之利吗?”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李治吓得魂都快没了,磕头磕得更狠了,额头都磕破了。
鲜血混着眼泪往下流,“大哥,这都是舅舅安排的!是他让我多和朝臣走动,让我讨好父皇,我从来没想过要争储位啊!”
他急得语无伦次,指着外面大喊:“该杀的是二哥魏王啊!是他一直觊觎太子之位,到处拉帮结派,还想陷害大哥!他才是那个逆党!大哥你应该去杀他,怎么来找我了?”
李承乾听着他的辩解,突然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听得李治心里直发慌。
“你以为魏王就不用死吗?”李承乾的声音陡然变冷,“他早就成了侯君集刀下之鬼,现在,轮到你了。”
“什、什么?”李治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眼,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二、二哥他……他死了?”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平日里嚣张跋扈、处处压他一头的二哥。
竟然就这么死了。而且是被大哥派去的人杀的!
李治的身子抖得像筛糠,牙齿不停地打颤,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大、大哥……我是你亲弟弟啊!我们流着一样的血!
父皇最疼我了,你要是杀了我,父皇回来肯定不会饶你的!
他会废了你的太子之位,甚至会杀了你的!”
他试图搬出李世民来压李承乾,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求饶:
“大哥饶命!大哥求求你了!我愿自请贬为庶人!我去最偏远的岭南,去漠北,一辈子都不回长安!
我再也不碰朝堂上的任何事,连父皇都不见!
求你看在我们一母同胞的兄弟情分上,看在父皇最疼我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吧!”
他死死勒着李承乾的腿,脑袋一个劲地往地上磕,“砰砰”的声响在寂静的墨雨轩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