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晏离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看着昏黄灯光下,那张忽明忽暗的脸。
他忽然笑了。
那笑特别平静,可不知道为什么,白虎公爵夫人看着,心里却猛地一寒。
仿佛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有些疯了。
“说完了?”
他声音还是平静的,却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虎公爵夫人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徐晏离往前迈了一步。
他没走门,直接从窗户边跳了进来,一步一步走进屋里,踏进这个堆满香灰,摆着破碎神像的地方。
他走到供桌前,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尊被划得稀烂的木雕。
“你跪了她十二年。”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己跟自己说话。
“你把她当成神。”
“可她死了之后,是你亲手划烂了她的脸。”
他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白虎公爵夫人脸上。
那双眼睛此时流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和一种疯狂。
但是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预感,如果不是自己幸运的话,很有可能,自己的结局也不会好到哪去。
如果不是神界被屏蔽,我不重要,既然神界已经屏蔽了,那他就要做好最差的准备。
“你现在跪在这儿,是真心忏悔?还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白虎公爵夫人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你派人来杀我,根本不是想杀我。”徐晏离一步步朝她走过去,“你就是想看看,她留下的孩子,到底长成了什么样。”
“你想看看,我和她,到底像不像。”
他声音忽然压得很低,低得跟从地狱里飘出来的一样。
“那你现在看见了。”
白虎公爵夫人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好像看见了十七年前,站在校场上的那个女人。
一模一样的眼神,平静,又让人不敢直视。
“像……”她喃喃地开口,“太像了……”
徐晏离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恨她。”
他声音很轻,却像把刀子,狠狠扎进她心里。
“你恨她让你见过另一种活法。”
“你恨她让你相信,女人也能活得那么耀眼。”
“可你最恨的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你恨你自己。”
白虎公爵夫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恨自己没有她的勇气。”
“你恨自己没有她的本事。”
“你恨自己,明明见过光,最后还是选了在黑暗里烂掉。”
每一句,都像钝刀子在割她的肉。
白虎公爵夫人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急。
“够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懂什么……”
徐晏离没停,又往前迈了一步。
“你杀霍云儿,是因为她长得像我娘?”
“不是。”
他声音冷了下来。
“你杀她,是因为她活的像个人。”
白虎公爵夫人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她就是个丫鬟,没背景没靠山,却敢在白虎公爵府里挺直腰杆做人。敢跟公爵顶嘴,敢护着自己的孩子,敢在那些想踩她的人面前站着,而不是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