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能们被余波卷着往外飞。
元始天尊抱着头,像一片落叶一样在混沌中翻滚。
老子护着两个师弟,拼命催动灵宝抵挡。
接引和准提被卷出去了不知几万里,才勉强稳住身形。
帝俊被余波掀飞,撞在一块混沌碎片上,肋骨断了三根。
但他顾不上疼。
他死死盯着爆心的方向。
那团金色与黑色交织的风暴中心。
苏牧呢?
死了吗?
那是天道圣人的全力一击啊!
就算是准圣巅峰挨上,也得灰飞烟灭!
帝俊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在期待。
疯狂地期待。
期待苏牧的死亡。
风暴在渐渐平息。
金色的雷光在消散。
黑色的轮回之力在收敛。
爆心的中心——
一个人影。
站着的。
不是跪着。
不是趴着。
是站着的。
苏牧扛着分宝崖本体,站在混沌的废墟之中。
他的黑袍碎了。
露出了里面的身体。
先天轮回魔体的皮肤上布满了金色的裂纹。
那是天道法则留下的灼痕。
嘴角有一丝血迹。
金色的血。
他咽下了那口逆血。
没有吐出来。
他的位置——
比刚才退后了三步。
只有三步。
天道圣人的全力一击。
混元金仙巅峰——
退了三步。
没有更多了。
法相还在。
虽然六层屏障碎了四层,但天道屏障和地狱屏障还在运转。
轮回盘还在。
先天功德至宝毫发无伤。
功德不沾因果,天道法则对它无效。
肉身还在。
先天轮回魔体上的金色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苏牧——
活着。
完完整整地活着。
帝俊的笑容彻底碎裂了。
他的嘴巴张开,合不上。
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是道祖的全力一击!
天道圣人的力量!
怎么可能只退三步?!
怎么可能还活着?!
怎么可能连重伤都算不上?!
帝俊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听到了自己心里某样东西碎裂的声音。
不是骨头。
是道心。
是他好不容易用鸿蒙紫气重建起来的、对“复仇”的信念。
碎了。
如果道祖的全力一击都杀不死苏牧——
那他帝俊算什么?
他那个准圣后期的修为——
算什么?
远处。
老子趴在一块混沌碎片上,死死地盯着苏牧的背影。
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以非圣之躯——
硬扛圣人一击。
退三步。
活着。
这个人……
到底是什么?
元始天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的表情介于震惊和恐惧之间。
圣人之下皆蝼蚁。
这是洪荒亘古不变的铁律。
从盘古开天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非圣人级别的存在能够打破这条规则。
但今天——
苏牧打破了。
他用三步的代价,粉碎了这条铁律。
通天看着苏牧的背影,一言不发。
他的表情很复杂。
有愤怒——因为诛仙四剑被抢。
有不甘——因为实力差距太大。
但在这些情绪的最底层——
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敬畏。
混沌的废墟中。
苏牧抬手抹掉嘴角那丝金血。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血迹。
然后擦在了破碎的衣袍上。
随意得像是擦掉了一滴汗。
他抬起头。
看向高处。
鸿钧悬浮在混沌虚空中。
紫霄宫已经没了。
他的道场被自己的余波和苏牧拔走根基的双重作用下彻底摧毁。
他脚下只有一片虚无。
鸿钧的独眼盯着苏牧。
眼中的情绪极其复杂。
有愤怒。
有震惊。
有忌惮。
还有一丝——
极其隐晦的恐惧。
苏牧没有退缩。
他扛着分宝崖本体,仰头看着鸿钧。
然后——
他笑了。
大笑。
笑声在混沌的废墟中回荡。
粗犷、豪迈、张狂到了极致。
“鸿钧老儿!”
苏牧的声音震荡混沌。
“就这点力气?”
他拍了拍肩上的分宝崖本体,像是在拍一匹老马的屁股。
“下次出手之前——”
“记得多吃两碗饭。”
他转过身。
扛着山。
朝血海的方向走去。
冥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混沌碎片堆里爬了出来。
他全身是灰,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的脸上——
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崇拜。
“帝……帝君……”
冥河结结巴巴地跟上去。
“您刚才那一下……”
苏牧没有回头。
“走了。回家。”
冥河咽了口口水,屁颠屁颠地跟上。
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混沌的尽头。
一个扛着一座山。
一个跟在后面像条摇尾巴的狗。
荒诞。
但让人笑不出来。
因为那个扛着山的人——
刚刚接下了天道圣人的全力一击。
退了三步。
还他妈笑着走了。
鸿钧悬浮在虚空中。
看着那两个背影消失。
他的独眼缓缓闭上。
面容隐没在混沌的迷雾之中。
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手——
在发抖。
紫霄宫的废墟在他脚下沉默。
混沌的虚空重归寂静。
今日之后——
“圣人之下皆蝼蚁”这句话,在洪荒,再也没人敢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