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口剑。
悬浮在虚空中。
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
四口凶剑排列成一个方阵,剑尖朝下,剑身上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花纹。
是当年三千混沌魔神的精血。
剑下方的岩壁上,刻着一幅画。
准确地说,是一张图。
诛仙阵图。
泛黄的帛面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像蝌蚪一样游动。
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四剑合阵图——
诛仙剑阵。
天道第一杀阵。
非四圣不可破。
苏牧走到四剑面前,停下。
他能感受到四剑对他的排斥。
这些凶器有灵。
它们认主的方式极其粗暴——谁的凶煞之气最强,它们就跟谁。
苏牧不动声色地催动了体内的半朵十二品灭世黑莲。
黑莲在他丹田深处缓缓绽放。
半朵莲花散发出纯粹的魔道本源之力。
那股力量渗透出体表,与四剑的凶煞之气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嗡——!
四口凶剑同时颤抖。
剑身上的暗红纹路突然亮了。
像是沉睡的猛兽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共振越来越强烈。
四剑开始向苏牧靠近。
一寸。
两寸。
三寸——
苏牧伸手。
握住了诛仙剑的剑柄。
凶煞之气疯狂地涌入他的手臂,试图腐蚀他的肉身。
先天轮回魔体全力运转。
凶煞之气在他体内被轮回法则一丝丝地分解、吞噬、消化。
苏牧单手持剑,目光平淡。
另一只手抓起诛仙阵图。
帛面上的符文疯狂跳动,像是想要挣脱束缚。
苏牧将阵图卷起,塞入袖中。
然后伸手,依次摘下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
四口剑全部到手。
他将四剑和阵图一同收入了袖中世界。
从头到尾,不过十几息的时间。
干净利落。
做完这一切,苏牧转身走出了凶煞雾气。
刚一出来——
就看到了通天。
通天站在分界线外,脸色惨白。
他感受到了。
那股牵引他的感应——断了。
彻底断了。
四口剑不再呼唤他了。
因为它们已经认了新主。
苏牧。
通天的嘴唇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到了极点。
那种心头肉被人生生挖走的痛苦,比被苏牧用威压碾压更让他难以承受。
“你……”
通天的声音嘶哑。
“你抢了我的剑。”
苏牧看了他一眼。
“你的剑?”
他摊开手。
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但通天知道,那四口剑和阵图已经被收走了。
“这剑煞气太重。”
苏牧的语气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一小辈把握不住。”
“本座替你保管了。”
通天的眼睛血红。
青萍剑在他背后嗡鸣不止。
他的杀意在飙升。
但他的理智死死压住了冲动。
刚才那一瞬间的威压对碰,已经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他打不过苏牧。
差得远。
不是一个量级的差距。
通天死死攥住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中滴落。
他没有说话。
转身离开了。
背影僵硬。
像一截行走的枯木。
高台上。
鸿钧看着这一切,那只独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诛仙阵图和四剑。
那是他精心布置的后手。
本来是准备赐给通天,用来平衡三清之间的实力差距。
也是用来在未来的量劫中,制衡苏牧的底牌之一。
现在——
底牌没了。
被苏牧当面截走了。
鸿钧的手指微微收紧。
混沌虚空中,有极其细微的天道法则波动闪过。
但很快又平息了。
他在忍。
还是在忍。
不是因为怕苏牧。
而是因为——
还不是时候。
苏牧走回分界线内。
他的目光扫过剩余的三四件极品先天灵宝,随手一一收入袖中。
动作自然得像在超市结账。
冥河跟在他身后,负责搬运。
两个人像逛菜市场一样,把右侧区域洗劫一空。
做完这一切,苏牧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头看向左侧。
那边还在打得不可开交。
红云被鲲鹏又扇了一翅膀。
准提怀里的灵宝快抱不住了。
元始和接引又因为一面镜子吵起来了。
苏牧看着这群为了“毒饵”争得头破血流的大能们。
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嘲笑。
是一种更深层的、复杂的情绪。
可惜了。
这帮人不知道自己在抢什么。
他们以为抢到了通天大道的钥匙。
实际上,他们抢到的——
是天道套在脖子上的绞索。
苏牧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走了。”
他对冥河说。
冥河“哎”了一声,满载而归地跟上。
两人穿过混沌虚空,朝紫霄宫的出口走去。
路过高台时。
苏牧停了一步。
抬头。
看向鸿钧。
四目——
不,三目相对。
鸿钧一只眼。
苏牧两只眼。
没有言语。
苏牧只是淡淡一笑。
然后走了。
鸿钧的独眼缓缓闭上。
紫霄宫中,混沌的沉寂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