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宝崖的左侧。
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三清、接引、准提、红云、鲲鹏、镇元子以及数百散修,全部挤在左侧那三分之二的区域内。
像菜市场。
不。
比菜市场还混乱。
菜市场里的人好歹还讲点规矩。
这帮洪荒大能——
没有任何规矩可言。
红云老祖刚摸到一把品相不错的先天灵剑,转眼就被鲲鹏一翅膀扇飞了。
“滚开!这把剑老祖看上了!”
鲲鹏嘎嘎怪笑着抓起灵剑,塞进自己的妖师宫里。
红云气得浑身发抖,但不敢还手。
打不过。
论实力,他在这群人里垫底。
另一边。
元始和接引差点因为一面先天灵旗打起来。
两人同时抓住了旗杆,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元始道友,此物与贫道颇有缘法。”
接引面无表情,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减。
元始冷哼一声。
“接引,你西方的穷酸样收一收。这面旗明显带有东方五行之意,你拿了有什么用?”
“万法皆通,无有东西之分。”
“放屁。”
老子在旁边叹了口气。
最后还是他出面调停,把旗给了元始,接引则得到了一件先天灵钟作为补偿。
准提更是毫无圣人体面可言。
他光着脚在崖壁上爬来爬去,像只猴子。
看到什么就抓什么,不管有没有用,先塞进袖子里再说。
他怀里已经揣了七八件灵宝了。
还在抢。
“阿弥陀佛,此物与我佛有缘……”
“阿弥陀佛,这件也与我佛有缘……”
“都他妈有缘!你跟什么都有缘!”鲲鹏在后面骂骂咧咧。
混乱。
极度的混乱。
但在这片混乱之中,有一个人没有参与争抢。
通天。
他站在左侧区域的边缘。
眼睛死死盯着右侧——苏牧的封锁区。
他在看那股凶煞之气。
从分宝崖右侧最深处传来的、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凶煞之气。
那里面藏着什么东西,通天不完全确定。
但他的直觉在疯狂地尖叫。
那个东西……是他的。
应该是他的。
必须是他的。
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他。
像一根无形的线,从他的胸口连到了那片凶煞之气的核心。
那种感觉——
就像失散多年的亲人在呼唤你。
通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手不自觉地伸向了那条由轮回盘法则锁链构筑的分界线。
“我劝你把手收回去。”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冷淡到了极点。
通天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转头,看到了苏牧。
苏牧就站在分界线的另一侧,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那里面有一样东西是我的。”
通天说。
声音很低,但语气异常坚定。
“你的?”
苏牧挑了挑眉。
“凭什么说是你的?”
“感应。”
通天深吸一口气。
“那股凶煞之中,有四口剑。我能感受到它们在呼唤我。那种感应骗不了人。”
“感应不代表拥有。”
苏牧淡淡道。
“本座也对它们有感应。”
通天的脸色变了。
“你——”
他话没说完。
因为他也感受到了。
从苏牧体内传出的一股极其微弱、但与那四口剑的凶煞之气如出一辙的波动。
魔道本源。
同源共振。
通天瞳孔猛地一缩。
“你身上……有魔祖的东西?!”
苏牧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答案就在他体内。
半朵十二品灭世黑莲。
当年魔祖罗睺的伴生至宝之一。
而诛仙四剑——同样是罗睺炼制的凶器。
两者同出一源。
血脉相连。
通天跟诛仙四剑之间的“感应”,充其量只是天道冥冥中的牵引。
而苏牧跟诛仙四剑之间的联系——
是魔道本源层面的共振。
高下立判。
通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但他不甘心。
准圣初期的气势开始攀升。
青萍剑在他身后嗡嗡作响。
“苏牧,我敬你是一方强者。但那四口剑,我势在必得。”
通天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若不让,那便试试。”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
通天这个人,在整个洪荒的大能中,性格最直、脾气最暴。
说打就打。
不管对面站的是谁。
苏牧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试试?”
“也行。”
苏牧抬起右手。
什么都没做。
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
通天感受到了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力量从苏牧体内爆发。
不是法力。
不是法则。
是纯粹的——
压制。
混元金仙巅峰的全部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砸在了通天的肩上。
通天的膝盖弯了。
他拼命撑着,但双腿在发抖。
准圣初期。
在混元金仙巅峰面前——
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冷汗从通天的额角滴落。
他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青萍剑在他身后疯狂颤抖,试图护主。
但在苏牧的威压下,那把先天灵剑连出鞘都做不到。
苏牧低头看着他。
目光中没有怒意,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平静。
“试够了没?”
通天的脸涨得通红。
屈辱、不甘、愤怒、恐惧——各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
但最终——
他垂下了头。
“……够了。”
苏牧收回威压。
通天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踉跄着退了三步。
苏牧转身,走向分宝崖右侧的深处。
凶煞之气越来越浓。
到了最后,整片空间都被一层暗红色的雾气笼罩。
雾气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