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两句，冥河是吼出来的。
吼得声嘶力竭，吼得整个血海都在震颤。
他把这辈子对天道的不满、对鸿钧的怨气、对那些所谓“正统”的鄙夷，全都塞进了这两句话里。
天道管不着！
老子冥河创的族，就是不归你管！
你能怎么着？！
誓言的声浪扩散开去，穿透血渊，穿透血海，穿透地府，直达洪荒天地。
九天之上，天道——
没有任何反应。
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不是天道不想反应。
是反应不了。
六道轮回盘的法则屏障将整个地府和血海与天道彻底隔绝。冥河的誓言是在地道的领域内发出的，天道的触角根本伸不进来。
就像隔了一堵墙。
你在墙那边喊破嗓子，墙这边的人也听不见。
但地道听见了。
轰！！！
整个幽冥世界震颤了一下。
不是天崩地裂的那种震颤，而是一种庄严的、肃穆的、仿佛万古之钟敲响的震颤。
六道轮回盘的虚影在血渊上空骤然放大，盘面上的六道光轮同时亮起。
天道——金光。
人道——白光。
畜生道——青光。
饿鬼道——灰光。
地狱道——黑光。
而第六道光轮——阿修罗道——从诞生至今一直暗淡无光的那一道——
在这一刻，轰然亮起！
赤红色的光芒从光轮中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血渊，照亮了血海深处的每一寸空间。
六道圆满！
自苏牧开辟轮回以来，六道之中一直缺少的最后一环，在冥河创立阿修罗一族的这一刻，彻底补全！
紧接着——
功德来了。
不是天道降下的金色功德。
是从地脉深处涌上来的、一种厚重得像大地本身的力量。
地道功德。
一道比山岳还粗的玄黄色光柱从血渊底部破土而出，穿透了亿万里的血海，直冲九霄！
那光柱中蕴含的力量纯粹到了极致，没有天道功德的那种“施舍感”，只有一种朴素的、理所当然的回报。
你补全了六道，地道就给你回报。
公平交易。
没有因果。
没有狗链子。
玄黄色的功德光柱笔直地砸在冥河的头顶。
冥河的身体猛地一震。
庞大的地道功德灌入他的体内，如同千万条江河汇入大海。
他的修为、他的道基、他的本源，在这一刻全部开始剧烈蜕变。
大罗金仙巅峰的瓶颈——
在地道功德的冲击下，像纸糊的一样碎了。
冥河的气息在飙升。
疯狂飙升。
一万阿修罗战士同时单膝跪地，齐声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战吼。
那声战吼里没有语言，只有纯粹的杀意和对始祖的绝对臣服。
阿修罗道的光轮越来越亮，赤红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血渊，甚至透过血海传到了地府的每一个角落。
鬼门关上，祖龙抬起了龙首。
十八层地狱里，元凤的永恒火种亮了三分。
奈何桥上，后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遥望血海方向，眼瞳中闪过一丝惊异。
帝殿之上。
苏牧坐在龙椅上，感受着六道轮回盘传来的反馈。
六道圆满。
阿修罗道补全。
地道功德降临。
冥河即将突破。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苏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一次，茶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