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被踹得屁股朝天,半天才爬起来。
他捂着后腰,一脸委屈地看着苏牧。
“帝君,小的做错什么了?”
苏牧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刚才准备干什么?”
“向……向天道立誓啊。”冥河理所当然地说,“创族立教,不都得向天道请命吗?女娲造人的时候——”
“女娲造人的时候,人族还在天道的体系里,并且她是向人道请命。”
苏牧打断他,声音冰冷。
“现在呢?”
冥河一愣。
“人族已经脱离天道了。”苏牧指着头顶那轮幽冥鬼月,“人道和地道结盟,天道插不进手。这是本座花了多大的代价才打下来的局面。”
“你倒好。”
“本座在前面拼命把天道的手打断,你在后面又把天道的手伸回来?”
冥河的脸唰地白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差点犯了多大的错。
向天道立誓,就等于把阿修罗一族纳入天道的管辖范围。
天道认可你,给你功德,给你气运。
但代价是——你的一切都在天道的监控之下。
生死、因果、气运分配,全都要看天道的脸色。
这跟把脖子伸到鸿钧的铡刀底下有什么区别?
冥河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帝君恕罪!小的糊涂!小的该死!”
他扑通一声跪下,脑袋磕得砰砰响。
苏牧看着他,面无表情。
“阿修罗一族,生于血海,长于地府,用的是地府的矿石,吃的是血海的凶煞之气,注的是六道轮回中的恶魂。”
“从头到尾,跟天道有半文钱的关系?”
冥河疯狂摇头。
“既然没有关系。”苏牧蹲下身,目光直视冥河的眼睛,“你要立誓,就向地道立。向六道轮回立。向本座立。”
冥河的瞳孔猛地放大。
“帝君的意思是——”
“阿修罗一族不入天道的册子。”苏牧站起身,负手而立。
“它们只归六道轮回管辖。而六道轮回——归本座管。”
“你冥河,是阿修罗一族的始祖,是六道之中阿修罗道的道主。你的誓言,不需要鸿钧来见证。”
“本座来见证。”
“地道来见证。”
“六道轮回来见证。”
冥河跪在地上,浑身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激动和敬畏。
帝君要让他做阿修罗道的道主!
不是天道封的那种虚名,而是真真正正的、由地道认可的道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冥河从此就是六道轮回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只要六道轮回不灭,阿修罗道不毁,他的道基就永远不会崩塌。
这比天道的认可强了何止百倍!
天道的认可是恩赐,恩赐可以收回。
地道的认可是法则,法则不可篡改。
冥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他缓缓站起身。
一万阿修罗战士齐刷刷地看向他。
血红色的眼睛,整齐划一。
冥河转身,面朝血渊上空那轮缓缓旋转的六道轮回盘虚影。
他挺直了腰。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血海里缩了无数万年的阴沟老鼠,不再是帝君身边点头哈腰的狗腿子。
他是冥河。
血海之主。
杀戮大道的修行者。
即将成为——阿修罗道的道主。
“我冥河!”
他的声音在血渊中炸开,震荡亿万里。
“今日以血海为基,以杀戮为道!”
“创阿修罗一族!”
“补全六道之阿修罗道!”
“只尊幽冥帝君!只认地道法则!只归六道轮回管辖!”
“天道不管!”
“天道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