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殿。
冥河抱着那卷兽皮阵图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帝江。
十一祖巫的其余十个,都候在帝殿外面。
没人让他们进去。
他们也不敢进。
帝殿内部的气息——
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混元大罗金仙的道韵弥漫在每一寸空间中。
哪怕苏牧只是坐在那里喝茶,溢散出的气息也会让大罗金仙级别的生灵感到窒息。
帝江是祖巫之首。
十二祖巫里最强、最沉稳、也最聪明的一个。
他走在冥河身后,腰弯得很低。
六只眼睛紧紧盯着脚下的阴石地砖,不敢乱看。
苏牧坐在石椅上。
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忘川茶。
热气袅袅。
他没有抬头。
冥河上前,将阵图放在了案台上。
“帝君,帝江他们想转正。”
冥河用最简短的话概括了来意。
“拿了这个来当筹码。”
苏牧放下茶杯。
目光落在那卷泛黄的兽皮阵图上。
兽皮很古老。
古老到边缘都已经开始碎裂。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巫族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一股沉重的、带着血腥味的煞气。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巫族的镇族之宝。
当年十二祖巫联手,可以凭此大阵召唤盘古真身的虚影,硬撼天地间一切存在。
那是巫族最辉煌的时代。
也是天道最忌惮巫族的原因。
苏牧伸手,将阵图展开。
兽皮摊在案台上,占了整张桌子。
他的目光在阵图上扫了一遍。
只是一遍。
然后——
随手扔回了桌上。
帝江的心猛地一沉。
“帝君——”
“这破烂玩意儿。”
苏牧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到了极点。
“就是你们转正的筹码?”
帝江的脸红了。
不是害羞。
是难堪。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那是巫族的骄傲。
是盘古精血所化的十二祖巫,最后的底牌。
在帝江心里,这东西的分量——
比天都重。
可在苏牧嘴里——
破烂。
帝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苏牧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借死人的力,还反噬自身。”
苏牧将茶杯放在阵图上,茶水从杯底渗出来,洇湿了兽皮的一角。
“没有盘古殿压阵,你们用一次就得报废一半。”
帝江的六只眼睛全闭上了。
心在滴血。
苏牧说得没错。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最大的问题——
不是威力不够。
而是消耗太大。
每发动一次,十二祖巫都要燃烧大量精血。
精血对巫族而言——就是命。
没有盘古心脏的持久供能,这阵法就是一次性消耗品。
用一次——十二祖巫得躺半个元会才能恢复。
用两次——怕是要死几个。
用三次?
没有第三次了。
而且这阵法对天道几乎没有抵抗力。
天道法则可以从外部干预阵法的运转,让盘古虚影的召唤不稳定甚至直接崩溃。
简单来说——
这就是一把双刃剑。
砍人之前先砍自己。
帝江知道这些。
他一直都知道。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巫族就这么点底蕴了。
除了这个——
什么都拿不出来。
殿内沉默了很久。
帝江六只眼睛全部睁开,死死地看着地面。
不是要反抗。
是在等。
等苏牧最终的裁决。
收,就有希望。
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