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拍灭。
“冥老哥!”
冥河的判官笔差点掉地上。
老哥?
祝融叫他老哥?
那个曾经在洪荒大地上横行无忌、见谁都怼、连准圣面子都不给的祝融——
叫他冥河——老哥?
冥河使劲掏了掏耳朵。
确认自己没听错。
祝融把那条烤好的三足金蟾往冥河桌上一放。
“冥老哥,这是我老祝亲手烤的。三足金蟾,洪荒西边的深山里逮的。我用三昧真火烤了整整三天,外焦里嫩,你尝尝。”
共工也把千年灵珠放在桌上。
“还有这个,北海最深处的千年灵珠。对修炼元神有奇效。冥老哥拿去泡茶喝。”
冥河看着桌上的烤蟾和灵珠。
又看了看面前这两个讨好到变形的祖巫。
他的嘴角——在疯狂抽搐。
忍。
使劲忍。
不能笑。
冥河清了清嗓子。
“哟,老祝,老共。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本座?”
他故意拿腔拿调。
以前在血海的时候,祝融路过血海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共工更过分,有次冥河在血海表面晒太阳,共工直接掀了一个浪把他拍进了海底。
现在呢?
现在这两位洪荒悍将,一个给他烤肉,一个给他送珠子。
人生的起伏。
就是这么刺激。
祝融搓着手,火焰跟着一明一灭的。
他看了共工一眼。
共工用水雾顶了他一下——你先说。
祝融咬了咬牙。
“冥老哥,是这样的。”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得不像祝融。
“咱们巫族兄弟在外围待了这么久了……”
“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保安的活,咱们干得也挺好的……”
冥河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没出过什么大纰漏。”
祝融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冥老哥你看……”
他搓着手,火焰搓得噼里啪啦响。
“能不能……给咱们安排个正规编制?”
冥河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来了。
他就知道。
这帮祖巫不可能无缘无故来送礼。
目的只有一个——
转正。
冥河靠在椅背上。
翘起了二郎腿。
他享受了一下这种被人求着的感觉。
以前——
他求别人。
求三清给个面子。
求帝俊别惹血海。
求鲲鹏路过的时候别踩他的血神子。
现在——
他被别人求。
而且求他的——是曾经不可一世的祖巫。
人生的逆转。
莫过于此。
冥河沉默了几息。
把祝融和共工的心吊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开口了。
“想转正?”
祝融和共工齐齐点头,像两只啄米的鸡。
“可以啊。”
冥河的语气很随意。
“但帝君的规矩你们知道。”
“地府只看价值。”
他看着祝融和共工。
“你们巫族——除了能打架——”
“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底牌?”
“能给帝君看看的?”
祝融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共工的水雾停了一瞬。
底牌?
巫族有什么底牌?
盘古心头血?
已经交了。
换了这块安身之地。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残破的。
缺了核心供能。
用一次报废一半。
严格来说——那不是底牌。
那是一次性消耗品。
但除了这个——
巫族还真没什么了。
祝融和共工对视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
沉默了好一会儿。
石室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是很多人的。
冥河抬头看去。
石室门口。
帝江来了。
帝江的身后——
站着其余九位祖巫。
玄冥、蓐收、句芒、强良、奢比尸、烛九阴、天吴、龠兹。
十一祖巫。
全到齐了。
帝江走进石室。
六只眼睛扫了一眼桌上的烤蟾和灵珠。
又看了看蹲在冥河办公桌前的祝融和共工。
他叹了口气。
然后——
帝江做了一个让所有祖巫都震惊的动作。
他单膝跪在了冥河面前。
“冥河道友。”
帝江的声音很沉。
很认真。
“我代表巫族全体,正式申请加入地府核心编制。”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古朴到发黄的兽皮卷轴。
卷轴上刻满了远古的巫族符文。
那是——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阵图。
帝江将阵图双手呈上。
“这是巫族的最后一个底牌。”
“残破的。不完整的。”
“但这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冥河看着那卷阵图。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了起来。
收起了翘着的二郎腿。
收起了拿腔拿调的表情。
他认真地接过了阵图。
“帝江道友。”
冥河的声音也变得认真了。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得帝君点头。”
帝江点了点头。
他知道。
冥河将阵图收好。
看向帝殿的方向。
他得去找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