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转身,负手而立,目光如电,声震殿宇:
“江南士绅,盘踞江南两百年,土地兼併到了什么地步苏州、松江,七成良田在一成士绅手里!官绅免税,更是蛀空了大明国库的根基!”
“这些人,趴在大明身上,吸了两百年的血。百姓无田可种,沦为佃户,被他们盘剥欺压;朝廷国库空虚,加征三餉,逼得百姓揭竿而起。李自成为什么能一呼百应左良玉为什么敢割据江南根源,就在这些士绅身上!”
他声音转冷,如同冬日寒冰:
“他们不反,朕没有理由动他们全部。他们要是乖乖上报田產,补缴欠税,朕反而不好下重手,还得给他们留几分体面,徐徐图之,十年,二十年,慢慢磨。”
“可他们反了。”
朱慈烺眼中寒光一闪,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炸响:
“谋逆大罪在前,朕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们连根拔起!抄家!灭族!把他们吞下去的百万亩良田,分给无地的百姓!把他们贪墨的千万两白银,充入国库!把他们世代享有的免税特权,彻底废除!在全国推行清丈田亩,官绅一体纳粮!”
“朕今天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杀几个人,不是为了抄几家。”
“朕是要给大明,换三百年的太平盛世!”
“朕是要让天下百姓,都有田种,有饭吃,不再被这些蛀虫欺压盘剥!”
“朕是要把土地兼併、官绅免税这两颗毒瘤,从大明的身上,彻底剜掉!”
声震殿宇,余音迴荡。
百官震撼,久久无言。
他们终於明白了。
陛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江南士绅妥协。
那三道圣旨,那雷霆手段,那血腥清算,都是为了逼他们造反!
是为了给他们挖一个天大的坑,让他们自己跳进去,然后名正言顺地一网打尽,彻底剷除这两颗毒瘤!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深谋远虑!
李守鑅激动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圣明!臣等愚钝,未能体会陛下深意,罪该万死!”
“陛下圣明!”
黄蜚、刘文炳、卫时春等武將,也齐齐跪倒,眼中满是狂热。
文官们面面相覷,最终也纷纷跪倒,山呼万岁。
可依旧有人担忧。
户部尚书倪元璐出列,颤声道:“陛下深谋远虑,臣等拜服。只是……江南六省皆反,偽监国號称八十万大军,钱塘江天险,福建水师封锁沿海……若是战事拖延,恐生变故啊……”
朱慈烺看向倪元璐,笑了。
那笑容里,是毫不掩饰的睥睨,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绝对自信。
“八十万大军”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过北京、陕西、南京,“倪爱卿,你告诉朕,朕自登基以来,打的哪一仗,敌人实力少於八十万乌合之眾”
“北京城下,多尔袞十万八旗精锐,朕六个时辰碾得粉碎,活捉多尔袞,阵斩多鐸。”
“陕西剿闯,李自成百万流寇,被朕一路从沙河追到太原。”
“南京平叛,左良玉五十万大军,依仗长江天险,朕还是六个时辰破城,把他凌迟在太庙前。”
他收回手指,目光扫过殿內百官,声音平静,却带著金铁交鸣般的鏗鏘:
“鲁王这八十万大军,不过是些佃户、家奴、地痞流氓,外加一些溃兵散勇。乌合之眾,土鸡瓦狗,在朕眼里,和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別。”
“钱塘江天险朕能渡长江,就能渡钱塘江。”
“福建水师郑芝龙要是识相,就该老老实实待在他的海上。要是敢掺和进来,朕就连他一起收拾了。”
这句话,霸气无双,掷地有声。
殿內百官,瞬间热血沸腾。
是啊,陛下自登基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八旗铁骑如何闯贼百万如何左良玉五十万大军如何不都灰飞烟灭了吗
江南这些乌合之眾,又算得了什么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声,震彻殿宇。
朱慈烺抬手,示意百官平身,目光望向东南方向,眼中寒光一闪,一道道军令,脱口而出:
“传令:全军休整半月,补充粮草军械,整备兵马!”
“传令:甲一率先锋重甲营,即刻开赴浙江前线,进驻杭州,给朕守住钱塘江要道,不准叛逆北进一步!”
“传令:水师封锁长江入海口,切断鲁王政权的海上退路,不准一粒粮、一块铁流入叛逆之地!”
“传令:锦衣卫严密监控江南各州府,凡有与叛逆勾结者,立斩不赦!凡有煽动民变者,立斩不赦!凡有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立斩不赦!”
“半月之后,朕亲率大军东进,先平浙江,再定闽粤。”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在文华殿中炸响:
“他们不是要反吗”
“朕就让他们反个够。”
“他们不是要划江而治吗”
“朕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王师所至,所向披靡!”
“退朝!”
“臣等遵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山呼,热血沸腾。
而就在朱慈烺下令的同时。
绍兴,鲁王府。
一场“庆功宴”正在举行。
黄鸣骏、钱谦益等人弹冠相庆,举杯畅饮,烛火摇曳,映著他们醉醺醺的脸。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从龙之功”,看到了江南半壁江山,看到了泼天的富贵。
他们不知道,一张针对他们的天罗地网,已经彻底收紧。
朱慈烺那支战无不胜的重甲铁骑,已经磨好了刀。
等著把他们这些趴在大明身上吸了两百年血的蛀虫,连根拔起,彻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