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巍峨的宫墙,声音平静,却带著刺骨的杀意:
“江南这些士绅,趴在大明身上吸了两百年的血。土地兼併到了什么程度苏州、松江一带,七成以上的良田,都握在不到一成的士绅手里!百姓无地可种,只能沦为佃户,被他们盘剥欺压!”
“官绅免税,更是蛀空了大明的根基!有功名的、当官的、甚至致仕的,名下田產统统不纳税。结果就是,该交税的土地越来越少,国库越来越空,朝廷要加税,只能加在那些本就活不下去的贫民头上!”
“李自成为什么能一呼百应左良玉为什么敢割据江南根源就在这里!”
他转身,看向李守鑅,眼中寒光闪烁:
“这些蛀虫,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一个个查,要查到猴年马月他们要是乖乖听话,主动上报田產、补缴欠税,朕反而不好下重手,还得给他们留几分体面,徐徐图之。”
“只有让他们反。”
朱慈烺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
“只有让他们竖起反旗,打出『清君侧』的旗號,光明正大地谋逆造反,朕才能名正言顺地把他们连根拔起!抄家!灭族!把他们吞下去的土地、银子,全吐出来,还给天下百姓!”
“朕今天在太庙前杀的人,只是开胃小菜。等他们全跳出来,朕才能一锅端了,把土地兼併、官绅免税这两颗毒瘤,从大明的身上彻底剜掉!”
李守鑅浑身一震,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他终於明白了。
陛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江南士绅妥协。
那三道圣旨,根本不是要他们缴税,是要逼他们造反!
是要给他们挖一个天大的坑,等著他们自己跳进去,然后名正言顺地一网打尽!
“陛下圣明……”李守鑅声音发乾,躬身行礼,“只是……江南六省,士绅盘根错节,若真反了,怕是能凑出数十万大军……臣请即刻整军备战,以防万一。”
朱慈烺笑了。
这次是真笑了,笑容里,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绝对自信,是毫不掩饰的睥睨。
“数十万大军”
他走到墙边,指著悬掛的大明舆图,“李爱卿,你告诉朕,朕自登基以来,打的哪一仗,敌人少於数十万”
“北京城下,多尔袞十万八旗精锐,朕一个时辰碾得粉碎,活捉多尔袞,阵斩多鐸。”
“陕西剿闯,李自成百万流寇,被朕在沙河歼灭大部,又在山西太原歼灭李自成。”
“南京平叛,左良玉五十万大军,依仗长江天险,朕还是六个时辰破城,把他凌迟在太庙前。”
他收回手指,负手而立,声音平静,却带著金铁交鸣般的鏗鏘:
“江南这些士绅,凑出来的所谓大军,不过是些佃户、家奴、地痞流氓,外加一些溃兵散勇。乌合之眾,土鸡瓦狗,在朕眼里,和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別。”
“这天下,没人能挡得住朕的钢铁洪流。”
甲一、甲二单膝跪地,眼中儘是狂热:“陛下圣明!”
李守鑅虽然没听清最后那句,可前面的战功底气,已经让他热血沸腾。
是啊,陛下自登基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八旗、闯贼、左良玉,哪个不是灰飞烟灭江南这些士绅,又算得了什么
“传令锦衣卫。”
朱慈烺坐回书案后,淡淡道,“盯著江南各州府的士绅,他们有什么串联动作,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一字不差,报给朕就行。”
“不必阻拦,不必打草惊蛇。”
“朕,等著他们跳出来。”
“是!”李守鑅躬身领命,匆匆退下。
御书房里,只剩下朱慈烺、甲一、甲二三人。
烛火跳动,映著他平静的脸。
朱慈烺拿起一份锦衣卫刚送来的密报,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密报上只有一行字:
“苏州钱谦益、杭州黄鸣骏,已密会三次。松江、常州、嘉兴等地士绅,皆遣心腹往绍兴。疑似联络鲁王朱以海。”
鱼,开始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