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助紂为虐、欺压百姓的官吏、兵痞,朝廷將一一清查,严惩不贷!”
“朕,向你们保证。”
朱慈烺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金铁交鸣,在御道上空迴荡:
“从今以后,南京城,还是大明的南京!江南的百姓,还是大明的子民!”
“朕在,大明在。”
“朕在,无人再敢欺你们分毫!”
短暂的寂静。
然后——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加热烈,更加真挚,更加山崩地裂。
无数百姓跪在地上,磕著头,哭著,笑著,喊著。
朱慈烺看著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波澜,但很快归於平静。
他轻轻一夹马腹,白马继续前行。
御驾穿过欢呼的人群,穿过熟悉的街道,却没有前往皇宫,而是径直出了正阳门,向著东郊而去。
那里,是明孝陵。
明孝陵。
神道肃穆,石像生沉默。
朱慈烺下马,卸甲,换上十二章纹的黑色祭服,头戴冕旒,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步行而入。
香菸裊裊,钟磬悠扬。
陵前,早已设好香案祭品。
朱慈烺手持清香,在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的陵前,缓缓跪倒,行三跪九叩大礼。
“不肖子孙朱慈烺,谨告太祖高皇帝在天之灵。”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陵园中迴荡:
“今岁国难,京师差点陷落,山河破碎。孙儿临危受命,继位登基,誓要光復社稷,重振大明。”
“幸赖太祖庇佑,將士用命,王师所向,韃虏遁逃,叛贼授首。”
“今,孙儿率王师,渡长江,破金陵,擒偽帝,诛国贼,江南半壁,重归版图。”
“叛党左良玉,已伏诛於南京城头。偽帝朱由崧,已束手就擒。马士英自刎,阮大鋮在逃,其余党羽,尽数擒拿。”
“江南百姓,簞食壶浆,以迎王师。孙儿已下旨,免江南三年钱粮,抚恤战乱,归还民財,惩治奸恶。”
“此皆太祖在天之灵庇佑,亦是將士用命,百姓归心。”
“孙儿在此立誓:必当励精图治,革除弊政,善待百姓,重振大明国威,復我汉家河山!”
“伏惟太祖,在天有灵,永佑大明!”
祭文诵毕,再拜。
起身时,朱慈烺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坚毅。
祭拜完孝陵,御驾再次起行,返回南京城,直奔太庙。
太庙。
香菸繚绕,庄严肃穆。
列祖列宗的牌位,静静佇立。
朱慈烺再次换上祭服,在太庙中,行祭告大礼。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朱慈烺,谨告光復南京、平定江南之捷。”
“自今岁国难,已近半载。孙儿臥薪尝胆,厉兵秣马,幸不辱命,今復南京,江南平定,叛党授首,偽帝就擒。”
“此非孙儿一人之功,乃將士用命,百姓归心,列祖列宗在天庇佑。”
“孙儿必当谨记国难之耻,常怀惕厉之心,勤政爱民,整顿吏治,强军富民,使我大明江山,永固昌盛。”
“今日在此太庙,敬告列祖列宗——”
“大明国祚,自此重光!”
“伏惟尚饗!”
祭礼毕,钟鼓齐鸣,声震金陵。
文武百官,在太庙前,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明江山,永固昌盛!”
朱慈烺站在太庙前,看著跪伏在地的百官,看著远处巍峨的南京城楼,看著更远处滚滚东流的长江。
阳光正好,洒在他身上,明黄祭服上的日月星辰、山川龙华,熠熠生辉。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南京光復,只是第一步。
江南初定,只是开始。
还有陕西的李自成残部,还有辽东的建虏余孽,还有天下未附的州县,还有蠢蠢欲动的士绅豪强……
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已经迈出了最坚实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