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盖冒烟了。
浩冥下车，掀开盖子，一股白气扑面而来，烫得他往后退了半步。水箱干了，彻底干了，内壁结着白色的水垢，像老年人的牙。
“完了。“祥朗蹲下来，用手指抹了抹水箱边缘，干得像沙漠，“我最后一滴水半小时前给嘉戒擦身子了。“
车厢里，嘉戒躺在担架上，胸口缠着绷带，呼吸很浅。他的右手确实握着长枪，握得死紧，指节发白。那是他的习惯，枪不离手，哪怕睡着了也不放。
但寒苓没看嘉戒。她坐在昊斌对面，正用冰晶敷自己肩膀上的伤口。蜂毒让那块皮肤肿得老高，紫黑色的，摸起来发烫。
昊斌坐在轮椅上，左臂打着石膏，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糖纸——一张橘子味的，一张薄荷味的，都皱巴巴的。他看着糖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水没了，糖也吃不成。“
“吃你的糖纸。“寒苓冷冷地说，“嚼嚼也有味。“
“你给我的那张，我舍不得嚼。“昊斌把橘子味那张小心地折好，塞回口袋，“留着，等找到真糖了，对比着吃。“
“蠢。“寒苓骂了一句，但声音没以前那么凶了，“先活着出去再说。“
淑闵从副驾驶下来，走路有点晃。她太渴了，嘴唇裂了口子，渗着血。她拿着水壶，晃了晃，里面只有最后一口水。
“谁喝？“她问。
没人说话。浩冥摇头，祥朗摇头，寒苓也摇头。
“给嘉戒。“昊斌说，“他发烧，脱水会死。“
“他喝不进去，昏迷着呢。“寒苓说，“得先保住能走的。“
“那就留着。“浩冥把水箱盖子扔回去，发出哐当一声，“等谁快死了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