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淑闵说，“都活下来了。“
“……嗯。“盼琦蒂擦了擦嘴，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我去做饭。得吃点热的。“
“我帮你。“浩冥突然说，他收起刀，站起身，左肩的伤口让他动作顿了一下，“我会煮粥。“
城墙顶部，祥朗蹲在符文回路旁边，手里捏着万用表，表针在抖动。他身旁放着一盏汽灯，灯芯调得很小，只能照亮他面前那块地方。橙色的工装服上全是灰和油渍，他用手背抹了抹脸，抹出一道黑印。
“线路老化了。“他对着通讯器说，声音疲惫，“得换一批电缆，不然下次再启动冰火双重防御，可能会短路。“
“有备用线吗？“寒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有，在B1025搬来的那批物资里。但不够长，得接。“祥朗打了个哈欠，眼泪流出来，“给我两小时。“
“给你三小时。天亮前弄好。“
“收到。“
祥朗关掉通讯器，从工具包里掏出电缆和剥线钳，开始干活。他的手指很稳，但很慢，累得快要抬不起来。远处，老周带着几个工人正在浇筑最后一段混凝土，铁锹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出很远。
厨房里，浩冥在煮粥。
他用的是一口大铁锅，架在临时搭建的炉子上，柴火是从废墟里捡来的木板。米是陈米，带着霉味，但他淘了三遍，直到水变清。淑闵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用一块磨刀石磨她的月刃，刃口崩了三个缺口，她得把它磨平。
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米香混着烟火味飘出来。
“多放点水。“淑闵说，“他们脱水严重。“
“嗯。“浩冥用勺子搅了搅，防止糊底。
沉默。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从灰白变成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照在淑闵的侧脸上，照出她眼下的青黑和脸上的血污。她没擦，只是专注地磨刀，发出规律的“嚓嚓“声。
“嘉戒会没事的。“浩冥突然说。
“我知道。“淑闵没抬头，“昊斌也是。“
“如果……“
“没有如果。“淑闵停下动作，抬起头看他，眼神平静，“你教我的。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现在他们都活着，所以我们会赢。“
浩冥看着她，突然伸手，从她头发上摘下一片干枯的树叶——那是从化工厂带回来的，沾在她头发上很久了。他把树叶扔进了火里，火焰舔舐着叶片，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吃饭吧。“他说，“吃饱了，才有力气。“
淑闵收起刀，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碗，开始盛粥。粥很稀，能照见人影，但热气腾腾的。
医疗室里，昊斌的烧退了一些，呼吸平稳。寒苓靠在墙边，抱着双臂，睡着了，手里还捏着那把冰镊子。老启坐在两张床中间，左手握着嘉戒的手，右手握着昊斌的手，像是一根连接生死的桩子。
窗外，太阳完全升起来了，照在烬土城残破的城墙上，照在那些正在修补缺口的人们身上，照在袅袅升起的炊烟上。
风卷起尘土，末日的第二十三天，清晨，影领的人在废墟里喝上了一口热粥。
而北方，三十公里外的旧矿区，紫黑色的雾气正在收缩，向着某个中心汇聚，发出类似心跳的搏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