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三十分。
深井的能源核心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黑暗中缓慢呼吸。浩冥站在三极共鸣室的控制台前，十九岁的面容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唯有双鬓那两缕雪白如同烙印，记录着第1024次轮回的代价。声音清朗中带着磁性，不再是从前那种砂纸摩擦般的沙哑。
淑闵站在他身侧，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已经换回了那身紧身银白色作战服——深灰色的备用装被祥朗拿去修补了。她的右手不再颤抖，速度感知错位在浩冥的虚空同步下暂时稳定，左手习惯性地搭在腰间的月刃柄上。
“深层扫描完成了。”祥朗的声音从终端传来，带着一丝困惑，“”他顿了顿，看向浩冥，“需要你的血，还有淑闵的速度共振。”
昊斌扛着新铸造的合金战棍走过来，精壮的身躯上只穿着黑色背心，右臂的焚躯符文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活动了下脖颈，咔咔作响：“这地方怎么跟俄罗斯套娃似的，一层又一层？严斌那老家伙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不是秘密，是备份。”浩冥沉声说，斩渊·改横于身后，刀身上的幽蓝纹路在接近地板某处时突然亮起，指向一个几乎与合金地面融为一体的圆形凹槽，“第1024次轮回的备份，还有……其他的可能性。”
淑闵蹲下身，左手抚过凹槽边缘，指尖感受到细微的震动：“头看向浩冥，眼神凝重，“你的波动，但不完全一样。”
“打开看看。”浩冥划破指尖，暗金色的血滴落在凹槽中央。
淑闵同时出手，月刃在左手旋转，银白色的速度之力化作一道流光，沿着凹槽的纹路飞速流转。血与光交织，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一块直径三米的圆形地板缓缓下沉，露出通往更深处的螺旋阶梯。
阶梯尽头，是一扇门。
与深井其他地方的合金门不同，这扇门是纯粹的水晶质地，透明，却看不清门后的景象。门板上刻着一个数字，不是1024，而是——1025。
“第1025次？”昊斌眯起眼睛，战棍在掌心转了个圈，“严斌不是说只轮回了1024次吗？”
“这是下一次。”浩冥的声音低沉而清朗，那双沉淀着十年沧桑的眼眸盯着那扇门，“或者说，是如果这次失败，将要到来的第1025次轮回的……观测点。”
他伸手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都映照着一个不同的场景——有的是燃烧的都市，有的是冰封的荒野，有的是浩冥独自站在尸山之上，双鬓雪白，眼神死寂。
而在房间中央，站着一个身影。
那个人穿着与浩冥一模一样的深灰色作战服，黑发雪鬓，面容分毫不差，甚至连斩渊·改都握在手中。但当他转过身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那双眼睛是漆黑的，没有眼白，如同两个吞噬光线的黑洞，嘴角挂着一抹残酷而疲惫的冷笑。
“终于来了。”黑化浩冥开口，声音与浩冥完全相同，却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回响，“第1024次的……我。”
“你是谁？”淑闵的月刃瞬间出鞘，银白色的流光在刃锋上凝聚，左手将浩冥向后拉了一步，挡在他身前。
“我是你亲手杀死的那个他。”黑化浩冥歪了歪头，漆黑的目光落在淑闵身上，那眼神里没有爱意，只有某种扭曲的执念和深不见底的痛苦，“在第1023次轮回里，你死在我面前，为了救这个废物。”他指了指真正的浩冥，“所以我杀了所有人，把这个世界烧成灰，然后等着……等着看这一次，你能活多久。”
昊斌的战棍猛地砸在地上，火焰从右臂符文窜起：“装神弄鬼！老子不管你是哪条时间线的孤魂野鬼，挡路就碾碎！”
“闭嘴，杂鱼。”黑化浩冥看都没看他，只是轻轻抬手。
一道漆黑的虚空之力爆发，不是斩击，而是纯粹的吞噬——昊斌只感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巨力掀飞，重重撞在身后的水晶镜面上，镜面纹丝不动，但他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口鲜血喷在镜面上。
“昊斌！”嘉戒在门外怒吼，想要冲进来，却发现门框处升起一道透明的能量屏障，将他阻隔在外。
“这是我和……我自己的事。”真正的浩冥按住淑闵的肩膀，声音清朗却压抑着疲惫。他认出了那种眼神——那是前世第十年，他抱着淑闵尸体时的眼神，只是被放大了一千倍，扭曲了一千倍。
“你要什么？”浩冥向前一步，斩渊·改缓缓出鞘。
“我要你承认，我们都是失败者。”黑化浩冥也拔出刀，但那把刀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纹路，只有无尽的虚无，“1024次轮回，1024次看着她死，1024次看着影领覆灭。严斌那个老废物以为换个开局就能赢？笑话。”
他猛地踏前一步，身形如鬼魅般突进，不是技能，就是纯粹的体术——突刺！黑色的刀锋直取浩冥心口，速度之快，竟与淑闵的零闪不相上下！